一片清白的,碎裂了。
“大人!”小厮捧着刚熬好的的姜汤,匆匆从后堂赶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他怎地淋着雨就走了?这姜汤……”
薛兰笑撑开伞,“赏你了。”
“这都是出自薛兰笑之手?”
刚刚恢复的嗓音有些沙哑,鱼龙这一睡正好睡了三日,睡得有好几次萧闻天都小心地去试探他的鼻息,才能放心这人是累狠了仍然睡着。
“你先从上面下来。”萧闻天端着碗清粥,他还没看清人呢,一醒就飞梁上去了。
“唔。”鱼龙是最听话不过的,下来三两口就把粥喝了,萧闻天知道他吃不饱,又去给他盛了一碗。
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谈正事。只见萧闻天摇了摇头,“那赌场成了薛兰笑的囊中之物,江淮转运使也手到擒来,但往后的事,怕是不在他掌控了。”
当时萧闻天在赌场老板上留了一手,让那老板明面上顶罪卖刑部个好,暗地里打探赌场的新去处,果不其然这就探到了那新主人,薛兰笑。
结合发生在贺言之身上的种种巧合事,徐孟郊的死除了刑部的推波助澜,怕是主要也是薛兰笑的谋划,所以刑部将赌场作谢礼给了他。
再后来应当是周度找了刑部老头的不少麻烦,让那人觉得自己被薛兰笑算计了,可是这小兔崽子早跑到江淮去了,思来想去也只能去挑唆先前薛兰笑给安国公找的那两个死士,使一个借刀杀人。
报了死士的愁,给皇帝添了赌,还毁了薛兰笑的路。
萧闻天叹了口气:“季春生的死,是我的错。”
鱼龙难以置信。天子怎么会错?
“是我谋划不周。”萧闻天缓缓道,语气里带着自责,“我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引蛇出洞,将京中那些潜藏的势力一网打尽,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狡猾,竟绕开了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直接对季春生下了手。”
他顿了顿,看向鱼龙:“这件事,不仅是朝堂上的震动,更是对京中暗卫的挑衅。他们是在告诉朕,朕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照样能为所欲为。”
鱼龙的脸色沉了下来。暗卫是他一手掌管的,京中防卫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难辞其咎。他张了张嘴,想请罪,萧闻天握住了他的手。
“不关你的事。是朕太心急,动作却又太慢。朕不想让你知道,既是怕你觉得是暗卫失职,也是不想让你看到朕的过错。”
鱼龙摇头,声音低哑:“主上没错。”
萧闻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鱼龙的手背,语气放得更和缓了些:“鱼龙,有件事,朕想跟你说清楚。”
鱼龙疑惑地看着他。
“你离开长安之前,我们……”萧闻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朕知道,你或许觉得,我们之间已经定了情。”
不是这样么?主上说心悦他,他也点了头,这不是定情吗?
后来他去了庐州,主上会给他寄信,说想他,这不算定情吗?
萧闻天一看鱼龙的神色就知道他又想偏了,“朕只是表明心意,选择权交给你,好不好?这不是命令,你不需要遵从,朕只需要你分清你对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是自由的,朕不会强迫你。”
自由?强迫?他从未想过这些。在他的认知里,主上的意愿,便是他的使命,他只会服从,不会有任何异议,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属下分不清。”他太笨,又太薄情,他分不清。
“朕知道,你习惯了服从。”萧闻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但在朕面前,你不必如此。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愿。”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鱼龙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以后,若是朕想亲你,或者想做别的更亲密的事,朕会问你。你若是愿意,便点头;若是不愿意,便摇头。好不好?”
鱼龙活了二十多年,从记事起就在接受最严苛的训练,学习如何杀人,如何隐藏,如何服从。
但是他没有学习过如何问自己愿不愿意,没学习过如何说出口。
这太难了,可这话是主上说的。
于是他有些笨拙地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萧闻天的声音便落了下来:“朕想亲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