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
    萧闻天推开了窗扇,想透透气。

    守在殿外的苗喜见状,立刻抬手示意候在廊下的小太监。为首的青衫小太监躬身而入,目光扫过案上空盘,向同伴递了个眼色,几人脚步轻得像猫,碗碟被锦帕裹着收入食盒。

    这边刚撤完膳,便有小宫女捧着香盒迈过门槛。

    鱼龙鼻尖微动。

    “慢。”

    鱼龙突然起身,伸手扣住宫女手腕。小宫女惊呼后退,香盒倾斜,粉末纷纷扬扬地嵌在光里。

    “主上,这香不对。”谁要谋害主上!

    苗喜脸色骤变,眼神刚要攀上皇帝,却见萧闻天轻笑出声:“是朕让尚药局加的甘松,说能安神。”

    鱼龙闻言松开宫女手腕,捻起香盒中残存的粉末,用指尖碾了碾,确有甘松清甜的气息,但是也分辨出了些许其他的味道来。

    他转头看向皇帝,萧闻天似是在摸索些什么。虽知主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影卫的铁律,但是这关系到主上安危!他下了某种决心,道:“不止甘松,还新加了安息香。”

    萧闻天耳尖浮上了些薄红,但神色却没什么变化,淡定自若地道:“不过是临时让香里多了些安神助眠的料子,朕昨日见你负了伤,怕你夜里疼痛,睡不安稳。”

    怪不得……怪不得今日陛下快上朝了自己才起。

    他本以为是自己近日懈怠了,抑或是在萧闻天身边乱了心神,竟然这么没有警惕性。

    却没想到是主上给自己用了药。

    萧闻天接过香盒,将仅存的那些尽数没入了香炉中,鱼龙想抓住那些自由的烟尘,却只触碰到萧闻天掌心的薄茧,他又惊得抽回手。

    雪一样白的烟雾袅袅升起,甘松混着安息香,竟是比平日多了些温软。

    “主上不该亲自涉险,若有人趁属下嗜睡……”

    “朕只留了三分宁神的力道,况且外面还有羽林卫和苗喜守着。”萧闻天忽然压低声音,“就当是…朕哄你喝药。”

    苗喜识趣地退到殿外。鱼龙感觉指尖温热粗糙的触感停留了很久,他喉间动了动,却被对方抢先开口:“只这一次,朕再不用了。”

    鱼龙想到五年前他重伤昏迷,陛下也是用这样温润的语气哄自己快些醒来。这安息香果然有奇效,纵是他这试遍世间百种药毒的人,此刻也觉得勤政殿内萦绕的香气渐渐漫开,让人头重脚轻起来。

    鱼龙的双膝砸在地上:“属下多谢主上恩典。”

    萧闻天一吓,行这么大礼做什么!这算什么恩典!

    他托起鱼龙的小臂往上带,“说到恩典,朕想给你件天子信物,省得查案时有人阻拦你,若遇着难办的,便拿它出来。你想想,用什么好。”

    鱼龙垂手而立,掌心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剑柄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主上当年在水牢赐的七杀剑,属下一直带着,够用了。”

    哦,朕好像确实赐过一把脸。

    朕当时赐剑时还说了什么?

    哦,说要他活着,这是新帝的命令。

    朕当年还是太年轻,那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

    萧闻天没由来地叹了口气,把目光落在那蜂腰上,又落在另一侧的短刀上。

    刀鞘边缘磨得泛白,显然是常年贴身用的。他伸手捏住短刀刀柄,轻轻一抽,刀身出鞘半寸又推回去,“那你怎么总用这把刀?”

    “杀人方便。”

    萧闻天身体前倾,“朕赐的剑就不方便?”他抬头看影卫,语气里带了点埋怨,“这么多年,见你用这短刀的次数可比七杀多得多。”

    “主上息怒。”说着鱼龙就要解下短刀,被萧闻天制止了。“朕不是怪你。”

    虽然主上这么说了,但是鱼龙觉得他还不开心,又解释道:“短刀动起手来不坠着身法。”

    “怎么个不坠法?”皇帝紧盯着他握刀的手。

    “短刀能跟着身法走,剑却得腾出手来握,万一撞着什么……”鱼龙另一只手拍了拍腰上的七杀剑,“动静就大了。”

    鱼龙将短刀抽出,送入袖中,拱手道:“请主上叫苗大人进来。”

    苗喜刚迈入殿门,鱼龙突然后退半步,忽然侧身掠过萧闻天,他屈指一弹,袖中短刀从袖口滑入掌心,刀刃霎时已停在苗喜咽喉三寸前。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却连刀刃的空气切割声都极轻。

    “就像这样。”他手腕轻转,短刀瞬间缩回袖中,拱手道:“苗大人,冒犯了。”

    苗小人早已吓得魂都飞了。

    影卫大人……你我非亲非故非敌非友非嫡非长……一时间苗喜已经快要走完马灯。萧闻天见人还愣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又往他手里塞了块瑞云糕压压惊,才把这失了魂的人打发出去。

    萧闻天盯着鱼龙的袖口,喉结微动:“你这刀出得太快了些。”又伸手摸了摸刀刃,指尖触到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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