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过头。
隔着昏暗的光线、喧嚣的警报以及奔跑的人流,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看到过的眼睛。
颜色是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血红,其中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温度。
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决绝,甚至没有漠然。
那是一种绝对的“空”,一种仿佛历经了无法想象的岁月与事件,最终沉淀下来的、剥离了一切冗余情绪的纯粹存在感。
就好像她看到的不是穹这个具体的人,而仅仅是一个……偶然闯入视野的、无关紧要的坐标点,一块路边的石子。
那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甚至可能更短,便收了回去,仿佛他只是背景的一部分,不值得任何额外的关注。
她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平稳地融入走廊尽头更深的阴影中。
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在她面前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内部是更深沉的黑暗。
待她进入后,闸门又迅速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将所有的秘密与危险重新封存。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与她身后沸反盈天的警报和疏散景象形成了诡异到极点的反差。
穹僵在原地,背脊窜上一股寒意,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
那个人……是谁?
她要去哪里?
面对Keter级异常,她竟然……就那样毫无防护、赤手空拳地走了进去?
那种从容,不是勇敢,而是基于绝对实力的、近乎傲慢的平静。
没等他理清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和那刺骨的寒意,通道广播里的警报声,突兀地停止了。
闪烁的红灯也同步切换回了正常的白色照明,光线变化之快让人有些不适。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就像开始时一样。
从警报响起到现在,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广播里再次响起那个冷静的女声,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通告:Keter级异常ASCAO-881腐化之歌收容失效威胁已解除,异常已被强制惰性化。重复,威胁解除。各部门恢复正常运作,后勤及医疗小组前往指定区域待命。”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一场足以让整个中心如临大敌、可能造成毁灭性后果的Keter级收容失效危机,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甚至没有听到任何激烈的交火声、能量爆炸声,或者任何想象中的混乱。
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逐渐恢复常态的照明和重新开始流动、脸上带着困惑与庆幸的人群。
许多人低声交谈着,表达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但也有一些资深的研究员或身着特定标识安全服的人员,他们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立刻放松,而是相互交换着眼神,那眼神中混杂着一种极深的、几乎刻入骨髓的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近距离接触了某种天灾之后的恐惧。
穹不由自主地靠近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穿着高级研究员白袍的人。
他们看起来年纪不轻,脸上带着长期从事高风险研究留下的疲惫痕迹。
“……是那位大人出手了?”其中一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手指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除了她,还有谁能这么快处理腐化之歌?连白厄队长的小队都才刚刚完成集结,还没进入预定位置……”另一人回应,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他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上面终于……终于动用到她了,每次都是这样,不到万不得已……”
“处刑者……果然名不虚传。”先前那人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解决问题后的松弛,也有面对超越理解之力时的本能战栗。
“每次她出手,都感觉……像是刚从某种无形的刀刃下走过一遭,劫后余生。”
他们很快意识到穹这个陌生面孔的存在,立刻停止了交谈,用一种混杂着审视和“你不该听到这些”的严厉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即匆匆离开,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上麻烦。
“那位大人”……“处刑者”……
穹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它们指向的,无疑就是刚才那个消失在隔离走廊尽头的女子。
这些称呼本身,就带着浓重的传奇与禁忌色彩。
她是中心的最终兵器?一个……活着的、行走的灾难应对措施?
所以,其他人对她的态度,是混杂着解决问题后的感激,以及对那力量本身的、根深蒂固的恐惧?
因为她拥有瞬间抹除威胁的能力,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