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欧的“战后清洁”
提欧调侃道,从工具包里摸索着,“觉得我们这些外勤的,天天就跟电影里似的,穿着酷炫装备跟怪物对轰?得了吧,十次里有八次都是在跟这些乱七八糟、黏糊糊、要么就是臭气熏天的玩意儿打交道,干着最脏最累的清洁工活计。”

    他掏出一个东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随手抛给穹。

    “喏,接着!算是见面礼,欢迎来到真实世界的ASCAO。”

    穹下意识地接住,那东西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

    他低头一看,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金属块,原本可能是个标准的立方体或某种零件,但现在,它的形态被彻底扭曲了。

    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仿佛生物组织般蠕动的凸起和褶皱,但又清晰地保留着金属的冰冷和光泽。

    它的一端拉伸变细,像是某种怪异的触角或根须,另一端则扭曲成一个难以名状的、既像齿轮又像枯萎花朵的结构。

    色彩也是斑驳混杂,暗哑的金属底色上,浸染着些许与那“形态扭曲油污”相似的、令人不安的异色。

    它静静地躺在穹的手掌中,既像是一件粗劣的现代雕塑,又像是一个活物凝固后的残骸,无声地挑战着视觉认知的底线。

    拿着它,穹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小块凝固的疯狂。

    “这……这是?”穹的声音有些干涩。

    “444的‘杰作’。”波提欧已经脱下了厚重的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的白色短发和一张带着风霜、但眼神锐利的脸,他用下巴指了指穹手里的金属块,“一个小工具,被油污蹭了一下,就变成了这德行。已经无害化处理过了,里面的异常效应被清除,现在就剩个造型独特的空壳。”

    “怎么样,够别致吧?放床头柜上当摆件,保证比你从上面带下来的那些无聊手办有意思多了。”

    “那些手办是限量款。”言下之意是自己的手办不无聊。

    “这个还不能复刻呢。”言下之意是你带的手办不限量。

    穹看着手里这个既怪异又带着某种诡异美感的金属块,心情复杂。

    收下它?感觉就像把一块污染区的碎石带回了家。

    拒绝?又似乎辜负了波提欧这份……呃,独特的“好意”,而且可能显得自己胆小怯懦。

    波提欧看着穹犹豫的样子,嗤笑一声,开始脱卸身上厚重的防护服,动作熟练利落。

    “怎么?嫌丑还是嫌晦气?小子,我告诉你,在ASCAO,漂亮玩意儿往往死得最快。反倒是这些看起来磕碜、经历过糟心事的家伙,往往更经得起折腾。”

    他将脱下的防护服塞进另一个专用的回收袋,露出里面被汗水湿透的黑色工装背心,精悍的肌肉线条上带着几道陈旧的伤疤。

    他走到穹面前,用那双有神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少了些调侃。

    “你小子,我听说过一点。跟着白厄出过外勤,在黑塔和阮·梅那两个女人手里走过一遭,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眼神里除了那点还没褪干净的惊吓,居然还有点别的东西……不错,比那些一听到异常等级就腿软、或者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异想天开的软蛋研究员强点。”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扬了。

    “拿着吧。”波提欧最后说道,拍了拍穹的肩膀,力道不轻,“算是给你提个醒,也当个纪念。记住这玩意儿原来的样子,也记住它现在的样子。”

    “在这地方,什么都可能发生,什么都可能被改变。能保住你自己该有的‘形态’,就算你小子本事。”

    说完,他拎起那个装着污染罐的密封箱和工具包,对着穹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朝着通道另一头的消毒间走去,背影挺拔。

    通道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在强大的通风系统作用下渐渐散去,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异常”的扭曲感。

    穹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冰冷、怪异、不断挑战着正常审美的金属块。

    指尖传来的触感异常清晰,那些扭曲的纹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物质层面的灾难。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默默地将这个“纪念品”放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

    金属块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他的腿,一种微妙的、混合着不适和奇异吸引力的感觉挥之不去。

    波提欧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保住你自己该有的‘形态’”……

    在这座收容着无数能扭曲现实、心智乃至记忆的设施里,这或许是最朴素,也最艰难的挑战。

    他没有立刻返回档案部,而是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待了一会儿。

    通道尽头,消毒间的灯光亮起,传来水流和喷雾的声音。

    穹想象着波提欧在里面进行严格的个人清理,将那些危险的残留彻底清除。

    他觉得这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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