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赤裸的双手正清晰地触摸着冰冷的金属操作台面,但同时,他的后背又无比真实地感受到了一种柔软支撑物的触感——那分明是此刻黑塔靠在控制台上的感觉。
他的感官和黑塔的感官,被某种蛮横的技术强行连接并粗暴地互换、混合了。
世界变成了一场荒诞离奇、无法理解、令人极度恐慌的感官爆炸盛宴,疯狂地冲击着他所有的认知边界,他的自我意识在这风暴中摇摇欲坠。
“完美!感知通道彻底重叠!信息流交互速率突破理论阈值……”黑塔紧紧盯着数据屏幕上瀑布般奔涌的数值和曲线,确保它们处于她设定的“可接受研究压力”阈值内——
她的主要精力放在防止样本的生理指标爆表导致实验提前终止,至于样本的主观痛苦体验?那只是一个需要记录的参数,甚至是有趣的副产物。
就在穹感觉自己最后的理智之弦即将被这恐怖的混沌洪流彻底冲断,意识快要消散成一团无序数据时——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滑开,力度之大显示出开门者的盛怒。
“黑塔!立刻停止你未经授权的危险实验!”姬子主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拉帝奥紧随其后,他的目光瞬间扫描过穹惨白的脸色、剧烈颤抖的身体、以及监控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生理数据峰值,那张总是带着讥诮表情的脸瞬间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停止?开什么玩笑!正到最关键的数据采集峰值!等我采完这个……”黑塔头也不回,所有注意力仍在数据上,手指飞舞试图保住最后的数据流。
“黑塔女士请立刻停止实验。”拉帝奥一步上前,根本不给黑塔任何操作时间,手指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在那个精美的头戴装置侧面几个隐蔽接口处快速点按、拨动。
装置发出一声如同哀鸣般的衰减音调,所有晶石的光芒瞬间彻底熄灭,变成普通的灰色石头。
那场席卷穹所有感官的恐怖风暴被一刀切断,骤然停止。
世界的规则和边界猛地重新固化,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双腿一软,向前栽倒,被拉帝奥粗暴但有力地一把架住,几乎是扔进了旁边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悬浮座椅里。
穹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胃里仍在翻江倒海,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黑塔女士,您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姬子的目光落在黑塔身上。
“解释?解释我如何差点在认知防护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吗?”黑塔终于转过身,抱起手臂,脸上带着一种“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懂”的不耐,“看看这实时数据流!看看这同步率!样本生理指标全程处于安全阈值内——只是稍微逼近了一点上限而已,又没真坏掉!这点风险换取如此巨大的知识进步,这买卖难道不划算吗?性价比高得离谱好吗?”
“任何实验都需要事先报备……”姬子缓和了语气。
“我同意加入ASCAO不是为了被研究过程绊住脚。”黑塔也没有表演歉意的意思,她的态度直接而残忍,身为世界顶尖的科学家,她有傲慢的资本,ASCAO需要黑塔。
“……黑塔,他还是个孩子,以接触异常的时间而论,穹还是个婴儿。”
“姬子,对这完美共鸣的纯种人类感兴趣的不止是我,如果管理层连这点程度都接受不了,那还是让他回到地表吧。”黑塔仍看着最新的实验数据说道:“ASCAO不缺一个实验品。”
“两位女士恕我直言,现在不是争论合法的时候,穹的神经应激反应严重超标,边缘系统濒临过载!黑塔女士,这叫‘稍微逼近上限’?”拉帝奥一边快速检查着穹的瞳孔对光反射和神经反应,一边厉声驳斥。
“一点点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感,那是探索未知领域必需的、微不足道的代价嘛。又没缺胳膊少腿,大脑结构扫描显示也没有物理损伤。”黑塔撇撇嘴,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那些让她心醉神迷的数据上完全移开,瞥了一眼瘫软如泥、脸色惨白的穹,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喂,小子,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刚才那体验,虽然有点刺激过头,但是不是比对着那盒破酸奶发呆要印象深刻得多?是不是超级……‘好玩’?”
她居然用了自己刚才的推销词。
穹喘着粗气,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寻求认同的表情,一股被彻底物化、被无视痛苦的愤怒终于压过了身体的极度不适,猛地冲了上来。
他用尽力气,声音嘶哑而颤抖地低吼:“好玩?!我差点……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彻底消失,变成一堆无意义的乱码了!那感觉糟糕透了!”
“哇哦,强烈的负面体验反馈!这说明感官模拟极度沉浸啊!效果拔群!这数据更有价值了!”黑塔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像是又发现了一个新数据点,有点小兴奋,但看到姬子和拉帝奥快要杀人的目光,她终于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