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瘦了这么多。”
待裴颐重新又睡着之后,伊卡洛斯拾起了遗忘已久的饥饿感,往餐厅走去。
现在用餐的时间刚刚过去,有几只仆虫一边收拾桌盘碗碟,一边窃窃私语。
仆虫A:“我明天好不容易休息,要去镇上买红色的发带,谁要帮忙带?”
仆虫B:“居然这么快办喜事吗?”
仆虫C:“快什么快,主虫将荷尔德林大人带回来就是养做小媳妇的。帮我带一条,给你跑腿费。”
伊卡洛斯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站在拐角处,一时竟忘了动作。
仆虫A:“是呀,你是不晓得,主虫冒着生命危险将荷尔德林大人救回来,险些两虫都死了!”
仆虫B:“晦气,你不要提那个字。”
仆虫C:“等着吧,主虫一醒来,就会同荷尔德林大人求婚的。”
他凑近两个同事,自以为将声音压得极低:“再不抓紧,只怕那位要大着肚子结婚了。”
仆虫A&仆虫B:“啊?!!!”
仆虫C环顾四周,低声道:“冬节会那天晚上,我去收衣服,路过小厅,发现荷尔德林大人跨坐在主虫身上,还搂着主虫的脖子。整个小厅里都是主虫的信息素,他们两个当晚就睡到一起了。”
其余两只虫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情绪异常激动。
仆虫A:“以主虫的雄风,岂不是很快要有虫蛋了?!!!”
仆虫C:“是呀,所以要抓紧呀,昨天我听见管家和帝星那边联系,要那边府里准备迎接新主君了呢!”
仆虫B:“虫蛋!一想到下一代的小主虫会在我们的见证下诞生,我就要激动到呼吸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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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压低的、带着兴奋与揣测的字句,让伊卡洛斯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血液却轰然涌上头顶,耳根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秾丽的绯红。
冬节会那晚……他喝了那杯酒,记忆确实有些模糊混乱,只记得浑身发软发热,似乎……似乎后来是阁下半抱半扶着他……之后呢?
伊卡洛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脸上滚烫的温度,那热度甚至蔓延到了全身,让他指尖都在发颤。一种极致的羞耻感攫住了他——他竟在无知无觉中,对阁下做出了那样……那样主动又放荡的行为?还被仆虫看见了!
但羞耻之下,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栗般的喜悦,如同顽固的藤蔓,悄然破土而出,紧紧缠绕住心脏。
阁下救了他,收留他在府中养伤,对他那样温柔宽容……原来,并不仅仅是出于贵族的风度与仁慈吗?原来,阁下对他……也是有意的?甚至……管家已经向帝星本家通报,要准备婚礼了?
所以,所以这段时间,阁下似乎总有些刻意避开与他单独相处,不是因为厌烦他,而是因为……因为那晚之后,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伊卡洛斯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朝着门外快步走去,步伐快得几乎像是在逃离现场。
他一路走,一路试图用手背给滚烫的脸颊降温,却无济于事。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
阁下的心意,仆虫的议论,还有那可能存在的、悄然孕育的……虫蛋。
巨大的羞涩与巨大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心性单纯且极度缺乏生理常识的少将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坚实的小腹,那里……会真的孕育着一枚阁下的虫蛋吗?
伊卡洛斯走出门外透透气。
却发现城堡前面的草坪上停着一辆帝国最新型号军雌专用的银灰色飞行器,线条优美流畅,大小适中,是最为昂贵的定制系列,每台所耗不赀,至少也要数百万星币。
林赛管家站在飞行器跟前与身着制服送货上门的工虫交谈着什么,见他过来,递过来一份文件和钥匙,示意伊卡洛斯亲自签收。
他看伊卡洛斯的眼神复杂又欣慰:“这是少爷几个星期前定的货,担心您的飞行器损坏严重,恢复不了原有的性能,会拖累战场反应速度,本来是想送给您当做新年礼物的。”
一般来说,我是说,从虫星的习俗来看。
飞行器这种常用的昂贵物品,要不就雌虫自己买,要不,就是雄虫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大发慈悲,送给雌君的新婚礼物。
伊卡洛斯恍恍惚惚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恍恍惚惚地走上飞行器,爱惜地抚摸着精细的仪表盘,趴在操纵台上,脸埋在胳膊中,几乎要被没顶的幸福和爱意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