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起,苏沐栖就开始发烧,直到第七日病情才稍有好转。
因为在寂静的黑暗里闷了太久,回去后她只要一个人待在房舍都会心生不安。但好在每个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夜晚,只要她唤一声,总有光立马亮起,直到她重又安心睡去。哪怕是在梦魇里,她胡乱说出的话也是句句有回应,似乎那人就一直在,从来没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紫芸,萧世子最近怎么样了?”
苏沐栖站在画布前,一笔笔勾着画面上火红的枫叶,听闻紫芸的脚步声靠近,便下意识地询问。
前来送茶的紫芸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言语,认真把苏沐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嘶……小姐你不是刚和萧世子外出回来吗?这种事你不应该最清楚?”
画笔一顿,苏沐栖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当时她在刘原家就开始发烧,症状不轻,萧瑾枫和云雀商量后,决定先不惊动苏沐楠,便直接把她带去了萧府。好在失踪一事他们亦没有多说,苏沐楠和林晟权当他们有急事去得久,都没有多问。
“啊,是啊……只是想起他还有画在我这没取,突然想到罢了……”
紫芸点点头,把热茶递过去,苏沐栖刚把手捂热,云雀就脚下生风找来了,面上是藏不住的焦急:
“小姐,借一步说话……”
萧府,书房。
萧瑾枫垂眸不语,把信纸推到对座的林晟面前。林晟用扇柄把纸扫过来,才看了两眼就啪一下展开扇面,遮住了所有的字。
但“恐有急事,速速来京,务必带上苏画师”这几个字似能跳出遮掩物的桎梏,狠狠戳在二人的眼睛上。
没完了。这下是李显岷他爹,当朝圣上指明要见他,要见他们俩。
“瑾枫,最近有发生什么了吗?皇上怎会突然召见你们?”林晟指节抵了抵太阳穴,眼下一片青黑。
“因为李显岷吧,还有他哥。三皇子最近不是来扬州了吗,前两天刚见过一面,挺难对付的……”
一听三皇子的名字,林晟整个人都支棱了一下,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怎么会扯到他?”
萧瑾枫无奈点头,张口好几次都没想好该怎么应。
“他没对沐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暂时没有。”
“瑾枫”,林晟收起扇子叹了口气:“我从不反对你去做些什么,但沐栖她是无关的,也是无辜的啊……李显峤是个疯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你怎能让他知晓……”
萧瑾枫搁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眉头紧拧,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知道,我定是不会带苏二小姐去的。哪怕此番我回京,就此一去不回,我也不会再……不会带上她的……”
有些怀疑本就空穴来风,而有些试探,到最后竟然让自己困了进去。也该结束了。
“到此为止?什么意思,世子能再说清一点吗?”苏沐栖带上画室的门,揭开在桌上排开的漆盒的盖子,望了望里头的东西,而后盯着萧瑾枫深不见底的眸子:
“萧世子平白送来这么多钱财,还有这么多……梅花酥桃花酥,是找我结账来的?”
萧瑾枫肩膀耸了耸肩,眼一抬手一指:“可以这么理解吧,苏画师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刘画师那晚也承认了自己犯的错……我想,可以结束了。”
“结束什么?世子不当我的债主了?”苏沐栖一步步走近萧瑾枫靠着的墙根,直到把人逼到角落。
“对。苏画师不欠我什么了……”萧瑾枫望着面前的一双桃花眼,喉咙动了动。
欠?要这么说那还真是。一开始苏沐栖一人难抵眼红同行的谣言,若不是萧瑾枫帮忙这画馆还真不一定开到今天。但后来,自己前前后后也帮他干了不少事。
倒是这人,美其名曰用屏风一事把她安在身边听候调遣,说白了不还是怀疑她会搞点什么小动作吗?她早就看出来了,之前城郊落水一事在他那还没揭得过去。
也不知道现在这事在他心里过去没,反正苏沐栖心里,现在有些事是过不去了。
袁留青和李显峤,说不定还有更多……一想到这样的人如今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苏沐栖心情就好不起来。其实吧,她一开始也觉得这些事跟自己无关,但既然有些人硬把她往里头拉,还干出了那等事,她也就不在乎入局跟他们过过招了。
“那以后,萧世子又该如何称呼我呢?”好不容易位置反转,苏沐栖一手随意地往墙上一撑,撩起眼看向萧瑾枫。
萧瑾枫瞳孔一震,结结巴巴地回道:“……自然是,当……妹妹看……林……”
“林世子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世子你下次换一个解释吧,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