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
    寒风刺骨。

    青衣云雀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挣扎着想往岸上游,却被身后之人一把扯住,按着头塞回挂着冰的水里。鲜红的衣摆荡漾在水面上,和青衣纠缠在一块,谁也没放过谁。

    目绫飘动,云雀一只手挣脱束缚从水下冲出,直向那人的后脖颈,却被一把反扣狠狠向一边扭过去。水面激荡出凝滞的水花,一时青红不分,一片狼藉。幕布似的天晃悠着青黑色,像浓墨打翻般翻涌着雾灰的云朵,震荡出眩晕。

    云雀被拎出水面,浑身湿透,在萧瑟的风中打着颤,眼神犀利地戳向身后之人,咕哝着几句压根听不清的话。

    红衣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利落向云雀后背刺去,刀锋瞬间贯穿她单薄的身体,鲜血顺着手和衣带缓缓爬进浑浊的河水里。

    天霎时黑透了。

    一道惊雷劈过,红衣扔下浑身是血的云雀,反手扯下目绫。整个人转过来的那一刻,双眼似两个血窟窿,渗出暗红泛黑的血……

    又是一道惊雷。

    ……

    “云雀!”

    苏沐栖从床上惊醒,猛地起身,眼前黑乎乎一片。她浑身又热又沉,刚想撑着身子躺下,一只手不知触到了什么东西,烫得她直缩手。似乎触觉都有些迟缓,苏沐栖感觉那点烫意从指尖蔓延,几根手指酥麻一片。

    待她重又躺好,眼前的黑才尽数消散,能看清些东西。她转头,就见方朝洲端着一碗汤剂,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云雀和紫芸就站在她手边,二人满眼担忧;萧瑾枫本还在闭目养神,现也是站在方朝洲身侧,眉头微皱看着她。

    “云雀……云雀姐姐你没事吧……”苏沐栖不管别的,先一把将手伸向立在一边的云雀,直到那青衣的身影握住她的手,她真切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人的体温和脉搏的跳动,苏沐栖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真的。

    还在蜀东山庄那会,她喝了袁照给的药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的景象跟刚才梦到的一模一样。那天她惊醒后就听袁照说她可以出去了,条件是枭的一员跟随袁留青去塞漠。她本不同意,却被袁照硬塞到伞下带了出去。然后她就远远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云雀,和梦里那个赤衣还带着目绫的女子。

    再然后……她好像朝云雀奔过去了,灌了好几口冷风,最后脚下一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姐我在这,方才是做噩梦了吗?”

    云雀紧握苏沐栖滚烫的手,望着那双像极了陈珏的眸子,满眼心疼。

    苏沐栖想开口,鼻腔里充斥的热气却让她很是难受。于是她只轻轻摇头,蹭了蹭云雀的手,挤出一个略显疲倦的微笑。

    这几个动作把云雀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抬手抚上苏沐栖泛红的双颊,纤指轻轻理顺额间散乱的碎发,勾起嘴角:“那便好……此番我不走了,就留在苏府。小姐放心吧,云雀随叫随到……”

    方朝洲端着药,愣在一旁傻了眼,直到手心烫得发麻才想起来把药塞到萧瑾枫手里,甩了甩通红的手。

    萧瑾枫接过药,装作不在意地咳了一声,向前走了走:“沐……苏画师,既然醒了,就把药先喝了吧。这是方公子开的,绝对没问题。”

    云雀见状想接过碗,苏沐栖摆手示意不用,接着借紫芸的力气缓缓起身,苍白的手指扶住碗边,就着萧瑾枫的手一口闷了褐色的汤药。

    萧瑾枫起初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顺着苏沐栖的动作慢慢抬起碗,眼睛却一直不敢看苏沐栖的脸,只死死盯着方朝洲的鞋。

    苏沐栖喝尽药一抹嘴,苦得浑身一颤,而后失了力气般拿过枕头靠在一边,吁了一口气。萧瑾枫把碗搁在一边,拇指却无意识地婆娑着刚刚和苏沐栖相触的皮肤。

    “苏二小姐这是伤寒未愈,加之在烧了炭火通风不好的屋里闷了太久,估计还又受了点刺激,这才昏过去的”,方朝洲见方子已然服下,便转身拿笔在纸上又添了几味药材:“现如今注意休息,跟着这方子条理段时间就无事了。”

    “药方我会定期找人送过来,小姐尽管放心,绝不会出一点差池。”

    “辛苦方公子”,苏沐栖出了点汗,恢复了点精神:“此番真是麻烦大家了,还把我扛回来……”

    “这什么话,到这时候苏画师就不要顾及太多了。跟着我们出差,却让你出了这般差池,萧某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了。”萧瑾枫这时才敢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病榻上的靠着的画师,内心五味杂陈。

    “你还知道啊……在路上游隼好几次都想对你下手了……”云雀咬牙切齿,面纱之上的眼睛狠狠钉在萧瑾枫身上,拳头藏于身后攥得很紧。

    萧瑾枫心说难怪一路上总感觉后背发凉呢,但他面上还是对云雀毕恭毕敬。刚才苏沐栖那么黏她,自己就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什么不愉快了。

    “好啦姐姐,这事也不能完全怪萧世子……”苏沐栖轻笑一声拉过云雀的衣角,云雀立马换了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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