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栖小姐,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乌南怕萧瑾枫原地爆炸,赶紧先一步溜到苏沐栖那里问清楚情况。
“……我也是刚到。很明显,你家世子的贵重物品被毁了……”苏沐栖扯了扯嘴角,勉强吐出几个字。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她也没缓过来。泼在屏风上的墨粉,很明显就是她刚刚送给刘画师的,但这又是谁干的?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在围观的人群中心看见了刘画师,那人眯着眼睛跟周身的人低声言语,还是那副弱里弱气的样子;只是偶尔目光转到她这里,便立马回避,如若不认识她一般。
“诸位……有谁能跟萧某人说说,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萧瑾枫越过乌南和苏沐栖,直接走到屏风旁,弯腰拾起摔坏的碳粉盒子,擒在手里端详了一会。
四下里鸦雀无声,无人敢擅自接这位萧世子的话。
见无人应答,萧瑾枫弯了弯眼睛,勾起唇哼了一声:
“怎么不说话?那换个问题便是。这个,是谁的呢?”说罢,他稍稍抬了抬右手,乌黑的木盒被他捏在骨节分明的手里,正对往西边爬去的太阳。
一时间还是无人说话。
苏沐栖盯着那刘姓老头,见他一直往人群里缩,不禁觉得好笑。她刚想开口,乌南眼疾手快拽住了她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唉……真是的,都不说可怎么办……”萧瑾枫右手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几下,而后抬眼,扫视了一圈:
“不瞒诸位,这幅冬岁图,乃是家母生前亲手教我所画而成。我虽非什么名家大师,这屏风展出来也没任何观赏价值,但对萧某人来说,这画的意义非同小可……”
乌南在一旁早就心惊肉跳。这幅屏风画对萧瑾枫的意义不亚于他父母的画像,是当年萧夫人看着他一笔一笔画起来的,这么多年一直被他家世子当个宝贝存得好好的,这次拿出来也是同他商量了许久,才决定搁在连廊里增添点格调。
这下说毁就毁了,乌南觉得从他开始到画院的巡逻侍从,一条线上的人都得完蛋,更别提那个迟迟不肯站出来的家伙。
“行,看来在场诸位当真不知情,但萧某人是定要纠结此事的。从明日起,扬州城的所有画馆,都先不必用碳粉了。就算是一家一家的查,我也要找出那个人。”萧瑾枫拇指弹落木盒盖子,朝乌南那里看去。乌南立马点头如捣蒜,却后知后觉世子看的竟不是他。
他看的是……他盯着苏二小姐干什么?
萧瑾枫话音刚落,人群不免骚动起来。他们当然不敢忤逆这位世子的决定,但若是因一个家伙连累了整座城的碳粉生意,肯定有人不干的。
“萧世子,老朽斗胆,有一事相告。”
苏沐栖闻言皱了皱眉,看着那个满口老朽的刘画师缓步走到了萧瑾枫跟前。
“嗯?”
“这其实……其实都怪老朽跟……总之都是老朽不对,萧世子莫为难他人。反正老朽也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算倾家荡产也会赔偿世子的……”
“你刚刚说,跟谁?”萧瑾枫没有看他,依旧把玩着手里的木盒,淡淡一问。
“这……”
老刘头垂眼望地,似有些为难。
“说吧,没事。若有隐情,萧某定会为有理之人做主的。”
刘画师显然就是在等这一句,立马哎了一声接话。
“是……是苏二小姐!当时我们一同在这论画,然后谈起了碳粉画。二小姐在这事上和老朽起了分歧,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碳盒和老朽理论……争执中就泼洒到了屏风上啊……”
“你胡说!明明是你说没见过好碳粉,我们家小姐才送你的!你怎么还……”紫芸立马不干了,想冲上前争执,被苏沐栖一把拉回,护在身后。
“可老朽如何敢说谎啊!只是争执时这里四下无人,没人给老朽正名啊!”刘画师苍白的声音里带上了些颤抖,很难不让人为之动容。
他身后的人群里,渐渐有人开始附和。苏沐栖偏头一看,正是她们在门口遇见的几位。
“我们的确在院口遇到了苏二小姐……”
“对,我们几个到画廊时,这屏风就已经被泼成这样了,刘公就坐在地上……”
察觉到萧瑾枫的目光投过来,苏沐栖平静地望过去,隔着袖子轻轻拍了拍紫芸颤抖的手,正色道:
“这碳粉盒的确是我的,碳粉也的确是苏家画馆调配出来的,这一点我不否认。”
原本还在围观的人群瞬间骚动更大了,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原来苏二小姐这么斤斤计较,简直寸步不让啊……”
“就是就是,刘公是扬州的老画师了,尚且被这么针对……我们这些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