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幅画,不管什么,这事就当过去了。但妹妹她偏说我没把画样带来,不肯赔……”
柳淑怡说着说着字句里还带了哭腔,见林晟拿着那卷画轴走近,还以为是要给自己的,便伸手去接,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可是林晟手臂一拐,借着身高优势,把这画轴放在了门口柜子的最上面。苏沐栖敢说这高度,不拿梯子,除了林晟估计没几个人能拿下来。
林晟状似为难地皱了皱眉,轻轻掸了掸袖子,背过手去看着愣在原地的柳淑怡。
“柳小姐,我大概懂了。只是林某觉得,如若小姐真觉得画有问题,哪怕画纸已经不像样,也该带过来当面对峙,你这样空口无凭,林某也不好帮你作证啊,是不是?”
“但是……但是柳府的人都看到了,这画……”
“都看到了?包括厨房里的厨子,看门喂马的仆从?就算他们看到了,懂的又有几个?估计是听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林晟轻笑,走回苏沐栖身边。
“不瞒小姐,林某先前也跟一些画师买过画,其中不乏后来觉得不值当时价位的作品,用劣等彩料以次充好的我亦见过不少”,林晟双手撑桌,食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但是那些画,我要么遣人直接送回,要么扔了就扔了,不再过问。”
“这……”
林晟不给接话的机会:“我理解柳小姐的心情,但凡事都得有个证据。今儿这是我们沐栖好说话,可要是人人都这样,觉着画不满意了,凭三言两语就跑过来,我们沐栖还做不做生意了?别家还做不做生意了?”
柳淑怡语塞,还感觉这话莫名熟悉。
“而且柳小姐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件事,我一直都在画馆,并非刚来。方才我在沐栖的画室里,那里放的彩料我都看了一圈。”
“林某不才,懂一点画理。沐栖所用的彩料,我看皆是上等,定不会出现那种问题……”
柳淑怡面颊涨得通红,双手不自觉得颤抖,愤愤瞪了一眼站在那波澜不惊的苏沐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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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淑怡表哥也是靠书画发迹的,后来她们一家都从了商,可以说跟你是大半个同行。”
送走了柳小姐和一批取画的,紫芸端来茶歇,四人坐在一块休息。
“无所谓啦,今天她就是无理取闹罢了,估计以为苏府大势已去好欺负……”苏沐栖嘴里叼着块鲜花饼,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可长点心吧,先不说闹事的,你用那么好的颜料炭笔,画得又那么别具一格,就卖这点钱?真担心我们沐栖会亏本啊。”
林晟用扇面敲了下苏沐栖的脑袋,提醒道。苏沐栖拎起下一块饼,回身躲到姐姐后面,冲林晟不好意思地一笑。
林晟呼吸一滞,轻咳几声,不再多言。
“紫芸,这鲜花饼哪里买的,味道不错。”
“回林世子,奴婢方才路过观海楼,见刚出炉就买了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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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兄慢走啊!”观海楼门口,方朝洲刚送完魏修文,就看见林晟往这走来。
魏修文自退婚后安分了不少,今日他来喝茶偶遇,两人就聊了一会。本来他准备径直回药园,但看见林晟,还是决定先不走。
“林世子好啊,来买甜酥?”
“方公子好。”林晟跟店小二交代了几句,那人就忙去了。
“林世子今天心情不错啊”,方朝洲亦遣人去打包东西,走过来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苏府二位小姐近日开了画馆,方某还未得空去欣赏二位小姐的才华呢……”
林晟心下了然。今天下午之事,传得比他意想中快。
“方公子有话直说吧,我们二人间,不必拐弯抹角。”
“那恕方某直说,林世子有时候会不会,太明显了?您是林家长子,万一被人曲解做事有失公正……”
“多谢方公子提醒。只是林某觉得今日之事并无不妥,况且”,林晟接过店小二递来的纸包,微微勾了勾唇:
“如若我说,我就是偏袒她呢?方公子是聪明人,应该早看出来了吧……”
……
*
深夜,方氏药园。
方朝洲把小竹筒仔细扣在鸽子的脚踝上,又看着这小家伙飞进夜空,才放心转身回房。
路上又想起那天萧瑾枫跟他说的话,不禁皱眉腹诽: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关心苏家的事……这个萧世子,有事直接找林晟就好了嘛,还要给我加任务。上次的钱还没结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