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心脏的位置。景光顿时泛起一阵酥麻。他只觉的胸口处仿佛被枪开了一个口子,浑身的血液都向那里喷涌而出。炙热的灼烧感和难以忍受的剧痛撕扯着他的身体。
他眼前发黑,就要抱不住零的身体。就这样看着侑子将手径直伸进零的胸膛,将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剥离了他的身体。
“不要……”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吼出声,看着眼前的“次元魔女”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景光只觉得那只蝴蝶似乎烙印在了他的心口处。剧烈的灼烧感就要把他贯穿。
“啊——”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好像被人用枪口抵在胸前,又狠狠地开了一枪。
太真实了。冰冷枪口抵在胸膛,那子弹贯穿心脏的剧痛,自己好像经历过一回。
到底是谁,曾经杀死过自己一次?
他强撑着睁开眼,看到了苍白的月亮。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是那一夜的天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沉重的的喘息。
景光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要朝楼底看去。
他知道是谁,他当然知道。那脚步声,那喘息声,超过半生的朝夕相处,他怎么会辨认不出?
降谷零冲了上来,迎着黎明前的凛冽的风,紫灰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愤怒与仇恨。
“苏格兰——!”
不能躲,不能逃,他必须站在这里,承受他所支付的“代价”。
景光转过身去,下一秒,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是Zero,活生生的Zero,他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眼中燃烧着恨意。
“你竟然杀了他!你这个混蛋!”
降谷零嘶哑的声音让景光不由地颤了一下。他看着那双曾经盛满信任与温暖的眼睛,此刻却只剩冰冷的杀意。
“Zer…”
刚想唤出他的名字,咽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扼住。
果然……不能说吗。
他偏头苦笑了一下。
降谷零看着这个杀害他幼驯染的男人,脸上竟还带着笑。他看向自己晦涩的目光却不禁让降谷零愣住。然而巨大的恨意与痛苦瞬间又包裹了他。他的手紧紧扣在扳机上,朝着面前的男子吼道:“说啊!你怎么能就这样杀死他!”
景光沉默了一瞬,淡淡道:“这是组织的命令。”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看着Zero被风吹起的凌乱金发。那样鲜活的Zero.那一瞬,他忽然想,就结束在这里吧。
结束在Zero的枪口下,似乎也不错。
“砰——”
子弹在他左肩炸开,飞溅出鲜血。
“砰——砰——砰——”
然后又是几枪在他的手臂和腿上炸开,身体不住地痉挛。
降谷零在他面前蹲下。枪柄顶开他缩在胸前的手臂,枪口紧紧贴在了他的心口。
他看向零的瞳孔,那里弥漫着杀意、仇恨还有痛苦。
那样浓烈的痛苦,将会伴随他的一生。
只那么一瞬,景光改变了想法。
不,他不能死。
他不能让零在接下去的日子里,沉溺在无边的仇恨与痛苦之中。他不能留Zero一个人,独自面对黑暗。
这一次,他和零都活了下来,就不能先他而去。
他要活下去,和Zero一起。无论以什么身份,是“景光”还是“苏格兰”。
降谷零看着躺在面前的男人,竟在枪口下缓慢地撑起身,抬头看向自己。
他的眸子里,重新染上了凛冽的气息。这才是他记忆里黑衣组织的冷面杀手,苏格兰。
“波本,他是叛徒。”
他扬起下巴,冷笑着看向面前的金发青年,那是属于苏格兰的神色。
“难道说……你是和他一伙的,也是……公安的走狗?”
“你!”降谷零气极,一拳落下,将他擂倒在地。
“我只是可惜,他竟然死在你这种变态手里!”
“那确实可惜,”苏格兰擦去嘴角的鲜血,竟爬向他的枪口。“很快我就要爬到你上头了,波本。”
景光用额头抵上他的枪口,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他想赌一赌。
赌零不会真的开枪,赌他还会迟疑……
可Zero的眼中只有仇恨,再看不到别的东西。他的手已经扣上了扳机,下一秒子弹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景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个代价所带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