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会’的人,不是我的主意!”方囚绒说。
陈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李荟芸走过去,眼前的视线都在泪水中变模糊,他的外婆是第一个,那第二个呢?是否会轮到他?
方囚绒追过去,“你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眼下是想办法……我要给外婆下葬,你跟我去火葬场,我会找人选一块好墓地。”
陈絮甩开他的手,拉开衣服下摆,“方囚绒,你不是想做吗?我不反抗了,你随便想怎样都可以,你把我外婆还给我,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离开,你骗我……她怎么会就这样没命,就这样……离开我。”
陈絮抬起头和他平视,衣摆下露出暧昧过的痕迹,他对邻居举起的手机和议论声置若罔闻,如此安静地等待方囚绒的反应。
“你疯够了吧!”方囚绒脱下衬衫系在他腰下,“我带你回家,你先好好睡一觉,这些都由我来处理,等安顿好外婆,我会带你——”
陈絮冰冷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伸手扇了方囚绒一巴掌,“那是我外婆,你压根就没把她当家人。我们两个曾经都认为你可以也应该和我们做家人,但是现在我告诉你,方囚绒,我恨你,恨不得你马上去死!”
说罢,陈絮走到李荟芸面前,手臂止不住发颤,扶起李荟芸抱在怀里,泪水和鼻涕向下巴流淌,他失声痛哭着、埋怨着后悔不已,如果他早一些放下脸面,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陈絮被方囚绒带回家,脚拷回到陈絮的脚踝上,除了脚拷,还增添了一副手铐,内里有柔软的皮革,不过这暖不了陈絮的心。
他想要离开方囚绒。
大一届的学生参加毕业典礼时,消失大半年的陈絮忽然回到学校,方囚绒在背后安排的,陈絮参加了毕业典礼,同时要帮方囚绒上位,他要站在岛屿第一接管人的位子上,这是方囚绒所认为的:只有权利足够大,他才能保障陈絮的安全,给他一切他想要的所有,除了……死去或已牺牲的人。
方囚绒想要站稳脚跟的第一步,要找到能够利用,诚心诚意为他工作和效劳的人,要潜入他哥哥迈克尔身边,迈克尔在前妻亡故后很快和一个小个子美国女人组建家庭,女人芭芭拉平日很忙,迈克尔总是形单影只。
“我怀疑我母亲在利用他,他名下的资产从前年开始,所有流水中加进来一根线,但没有转账和汇款,我猜这是她留下的证据。”方囚绒搁下酒杯,指着远处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李周岁,“那个人,我需要她帮忙,只要在迈克尔的公司工作一段时间,能接触到财务方面相关的资料就可以,很简单也足够安全。”
陈絮打断他,“我帮你这一次,你会乖乖收手吗?”
“阿絮。”
“今晚。”
“怎么了?”
“今晚我不要你来房间,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也不要脚拷和手铐,我不会跑。”
方囚绒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手指滑到嘴唇,当做安抚他的形式,吻了上去,“我答应你,阿絮。”
陈絮劝说李周岁去迈克尔的公司上班,李周岁一定会同意,而当设计婚姻问题时,只有陈絮清楚,他和方囚绒没有婚姻和爱情可言,方囚绒送给他的一切都是名为“我爱你”的虚假谎言和真实存在的牢笼。
“我那时候跟你告白,是真心的。”
陈絮憧憬李周岁的坦荡和自由,他喜欢眼前这个优秀的女人,喜欢身上的气质和从容不迫,喜欢固执可爱的脾气和决绝的心态,喜欢她见识过陈絮唯一一次鼓起的勇气。
陈絮发觉他最后还是在说谎,他当然知道李周岁会误解他的意思,可他不能坦诚,就像一年前没能早些跳下阳台制止凶手。
陈絮想知道那年的真相,想知道是否有存在于他们身后牵制所有人的“卡罗琳”。
陈絮联系上台浥尘,两人在餐厅见了一面,方囚绒留在餐厅的一楼,所有出口都有人把守确保陈絮不会从后门逃脱出去,他也不知道陈絮晚餐前约见的人是“南风”。
沉静的房间中,陈絮露出疲惫的神情,台浥尘用刀叉随意摆弄未熟的牛排,银刀插起一小块鲜血淋漓的牛肉,举在眼前“哇”了一声,笑眯眯道:“小絮,要尝一口吗?滋味应该很奇怪。”
“我不喜欢生食。”陈絮说,“卡罗琳,我记得在我十岁那年,也是在密闭的房间里面,我和你还有一个国外的服务生,名字也叫‘卡罗琳’。我想知道她有没有子女,是哪个国家的人,又是做什么工作。”
台浥尘挑起眉,露出觉得有意思的表情,扔下刀叉,“哦,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调查这个人?”
明显是拒绝的语气和表情。
“不算是,你跟她熟不熟?”
“小鬼,我比你年长二十岁,想套我话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