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老师无奈的叹气声。
苏澜走出校门时,天已经黑透了。学校门口的几个路灯坏了好几天都没人修,四周一片漆黑。
她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步接一步,不知道要去哪里,可就是不想停下来。
身后传来几声喇叭响,她也没在意。郁离无可奈何地停下车,走到苏澜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澜才猛地惊醒般抬起头,看到了郁离。
郁离指了指身后的三轮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坐这车回去,走不走?”苏澜用力地点点头,突然抬手抱住了郁离,抱得很紧,像是濒死前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一样。
郁离愣了一下,低头去看苏澜的眼睛——没哭,也没红,只是失去了焦距,空洞而无神。
她轻轻拍了拍苏澜的背,说了两个字:“走吧。”
苏澜跟着她坐上了三轮车,一路颠簸着回了小镇。
一下车,她便径直往苏强住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郁离。
“不用跟着,死不了。”
郁离一脸真诚地说:“不是为了你,我就是想体验一下。”
苏澜不解地看着她。
郁离解释道:“我曾经也想这么做,不过他们都死掉了,没机会让我体验了。”
不知怎的,明明是一件很沉重的事,被郁离这么一说,苏澜心里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好像突然没那么刺眼了,刺得生疼的胸口也缓过了一口气。她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我动手的时候,给你留两巴掌?”苏澜说。
郁离也笑了:“好啊。”
她们一起到了苏强住的那栋楼下。苏澜一进门,就看见苏宇——她那个目测有一百五十斤的弟弟,正坐在门口啃鸡腿。看到她,他大声嚷嚷了一句:“赔钱货回来了!”
苏澜上前就踹了他一脚,郁离也跟着补了一脚。苏宇“哇”地一声在地上哭了起来,“妈!爸!”叫个不停。
下午才在学校闹过的苏强和苛兰闻声走了出来,开口就骂。苏强还顺手操起一把扫帚,就要往苏澜身上打。苏澜抄起手边的板凳就往他们身上砸,郁离端起桌上的烟灰缸也扔了过去。
板凳砸中了苏强的头,烟灰缸砸在了苛兰的脚上。
苛兰吃痛地尖叫起来,连骂了几句“死婊子”
苏强目眦欲裂:“死丫头!反天了!小贱货,敢打你老子娘!”
苏澜没答话,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了,你们来学校闹一次,我就回来闹一次。如果你们再去,我就烧了这个破房子,把你和你们儿子一起烧死在这里!”
苏强怒吼一声:“你敢!”
然而苏澜眼睛里没有别的,只有刺骨的仇恨。这仇恨太冷,让苏强都有些惧怕了——苏澜敢,她不怕死,她是真的想杀了他们。
“下次你们再来学校,我就让你儿子上不了学,一辈子坐轮椅!”果然,还是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来威胁最有用。
苏强红着眼:“你敢动我儿子?我报警抓走你这小贱货!”
“你报啊。”苏澜冷笑,“你家暴我的事,警察管了吗?苏强,不是没人管你们吗?我就算杀了你儿子去坐牢,也无所谓,鱼死网破!再来一次学校,我就打断你儿子的腿!”
苏澜的眼神冷戾,把话撂在这儿,转身就走。
郁离把举着的木板往掉在地上号叫的苏宇旁边一扔,在他更响亮的嚎叫声中,跟着苏澜走了。
苏澜的身体还是紧绷着,像要去拼命的状态,直着眼,不知道往哪儿瞎走。郁离上前揽住她,半扶半抱地往自己家走去。
进了家,苏澜才稍微缓了点。她闭上眼睛,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抬起头时,看向郁离。
“你叫什么?”
现在才问名字,郁离有些好笑:“郁离。”
“郁离……”苏澜念着她的名字,又问,“你一个人住吗?”
“嗯。”她应道。"为什么?"苏澜问。
郁离眼神暗沉看着她。
"我是别人不要的。"
"我是别人要卖的。"
苏澜接了一句。
郁离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然后把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前。
"可以哭。"她低声说。
"不要。"苏澜偏偏笑着,只是眼睛闭着,脸埋在郁离的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