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中人
门厌恶至极。但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凝神戒备,顺着那缕微弱的金线进入山洞。

    洞口狭窄,起初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大概几十米,空间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处别有洞天的地底世界。这里的空气湿润,带着泥土与腐植的混合气息。洞顶垂下无数乳白色的钟乳石,末端滴落着晶莹水珠,在下方汇聚成水洼。

    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地面生长着一些形态奇特的蕨类植物,有无数闪着点点星辉的小虫,在潮湿的空气中缓慢爬行或漂浮。

    这小洞天静谧,却透着莫名的诡异。

    再往前行走,一具巨大的兽类残骸闯入视线。那残骸高达数十米,即便死去多时,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黑色的皮毛大半掩埋在黝黑的泥土中,裸露在外的森白骨骼巨大无比,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

    “这是……小谷的听风玉箫!”陆明寒眼尖,猛地扑到残骸旁,不顾污秽,从巨兽喉骨的缝隙间抽出一截折断的玉箫。

    这正是夏小谷的本命法宝,陆明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夏小谷被逼到绝境,竟连珍若性命的玉箫都不得不当作兵刃。

    他死死攥紧那半截冰冷的玉箫,碎片边缘扎进手掌中。

    “陆塬,你怎么了?”秦卓渊注意到陆塬的身子微微晃动。

    陆塬茫然地摇了摇头,眉心微蹙:“只是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秦卓渊深深看他一眼:“跟紧我,继续往前。”

    陆明寒将玉箫碎片握在掌心,默然起身,紧紧跟上。

    再往深处,山洞光线愈发黯淡。石壁上那些散发荧光的植物,以及那些漂浮的发光小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突然一股刺骨的寒风从洞穴更深处倒灌而出,风中竟然夹杂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如同针扎。

    寒风过境,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极淡极独特的冷香,。

    强自镇定的陆明寒,在嗅到这缕幽香的刹那,身体猛地僵住。他闭上眼,深深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再睁眼时,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里已盈满了水光。

    他循着那记忆中刻骨铭心的味道,加快脚步冲向山洞最深处。

    “陆明寒!你做什么?!”秦卓渊低喝一声,他将陆塬护在身后,挡住了夹杂冰针的邪风。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陆塬脸颊,“你流血了。”

    秦卓渊随意用手背擦去脸颊上的血痕,浑不在意:“小伤,快跟上他,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陆明寒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奇香,冲到了一块巨大剔透的寒冰前,他的指尖触碰到无相水凝固的寒冰,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他甚至不需要看清冰中封存的是谁,那萦绕不散的、独属于无相水的冰冷异香,已昭告了一切。

    无相水,能让人在水中像在空气中自由呼吸,虽说是水,却是无比珍贵的宝物。他的小谷,喜欢在自己的无相水中添上他最爱的香料。

    “是谁在哭?”秦卓渊带着陆塬跟上,在昏暗光线下,只看到陆明寒肩膀微颤的背影。

    陆明寒用手背擦去满脸冰凉的泪痕,颤抖着取出一颗照明珠。柔和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出玄冰中的人。

    那是一名身着白色衣袍的少年,容颜俊美昳丽,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他静静闭目沉睡在冰中,墨发如云,衣带翩然,姿态舒展,仿佛只是在水中安然小憩。

    “陆塬。”秦卓渊看到那具属于陆塬的身体,情绪激动难抑,几乎打算动手破冰。

    “别动!”陆明寒严厉制止,“不可强行打碎,不然会引发反击,方才那阵寒风就是警告。”他深吸一口气,“让我来。”

    只见他掌心缓缓凝聚起一团柔和的蓝色灵气,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上冰面,那蓝色灵气缓缓渗透了进去,没有引起任何禁制。

    他的手虚虚握住了少年冰冷的手腕,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祈求:“小谷醒醒,师兄来了,师兄来接你回家了。”

    冰中的夏小谷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