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衣襟,感觉恢复了些气力,低声道:“方才之事,请你不莫要说出去,可好?”
少年颔首:“好。”
“多谢。”
夏小谷并不真怕他泄露,事到如今,他早已不甚在意。他只是不想再留在此地,离战剑峰,离那个偏折,越远越好。
不远处的廊柱后,陆明瑶悄悄探出头。她想上前与夏小谷说话,却见他双眼红肿,分明是哭过的模样。等夏小谷疾步离开,她急忙转身,见到呆立原处的陆明寒。
“哥,你方才与小谷哥哥说了什么?他怎么哭了?” 陆明瑶焦急地拽住兄长衣袖,“还有小谷哥哥当真要与那姓秦的结为道侣么?”
陆明寒仿佛受了极大打击,面色灰败,喃喃道:“瑶瑶,这两年来,你与小谷了解多少?”
陆明瑶一怔:“除了在溟沧城,我被邪术操控,小谷哥哥帮我解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娘亲严令禁止我与他相见。神符峰的师兄师姐他们都说是小谷哥哥会害我,我不信。”
陆明寒心如刀绞,他为了寻找虚灵草,匆匆离去,只能从传信弟子只言片语中得知小谷在神符峰过得不错。他真的以为,即便母亲不喜小谷,至少不会苛待,只要他找回虚灵草,修复小谷灵根,就能带他离开,两人远走高飞。
可方才,夏小谷看他那全然陌生的眼神……
“他不认得我了。”陆明寒绝望道:“传讯给师兄他们,小谷的灵根依旧修复好了,不必再寻虚灵草了,我去见母亲。”
陆明瑶惊得瞪大双眼:“不认得?这怎么可能!”
陆明寒却不再解释,转身迈步,走向神符峰主殿的方向,步伐决绝。
……
夏小谷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回过神来时,竟又来到舒瞳的小院。
院中的灵植引来数只流光溢彩的灵蝶翩跹起舞。他静静坐在石凳上,垂眸神情专注,盯着一只灵蝶儿收敛翅翼轻盈落在他的指间,蝶翅缓缓扇动,磷光微闪。
“小谷?你怎么来了?” 舒瞳从执事堂回来,非常意外见到夏小谷。
夏小谷轻轻抬手,惊走了指尖灵蝶,抬眼望来,眸色清浅:“我想你了。”
舒瞳瞳孔骤然一缩,细碎的微光在眼底流转,他长吁出一口气,快步上前,将夏小谷紧紧拥入怀中。
即便不是陆塬哥哥的身体,能拥抱这缕魂魄是他渴盼已久的事。
“瞳瞳!”
一声苍劲咆哮如惊雷炸响,打破院中宁谧。
舒蒙大步冲入院内,面色铁青,一把将舒瞳和夏小谷扯开,枯瘦五指如铁钳般攥住舒瞳的胳膊:“他是谁!我听人说你近来办事频频出错,力不从心,我信了你身体不适的鬼话,还特地请动裴峰主,你就是这样身体不适的?”
紧随其后踏入院中的人是丹瑾峰峰主裴源志,以及他身旁跟随着一位睡眼惺忪的卷发少年——裴嫡谦。
裴嫡谦瞧着眼前这幕,没忍住笑出声:“看来是用不着父亲来亲自诊治嘛,原来是有了情郎,在此偷欢罢了。”
夏小谷注意到那少年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卷发,眼似醒未醒,神态慵懒像只猫。
裴嫡谦又笑嘻嘻添了一把火:“哥哥也到了思慕少艾的年纪,只不知这位情郎,姓甚名谁呀?改日好去提亲。”
舒蒙气得胡须直颤,他在裴源志面前将舒瞳状况说得万分严重,才请动这尊大佛,结果竟撞见和别人卿卿我我,这不成器的东西。
裴源志本就不愿来,耐不住舒蒙软磨硬泡,不料真是一场闹剧。他心中记挂着重病后脾气愈发乖戾的夫人,以及丹瑾峰诸多杂务,早已耗尽耐心,此刻只想速速离去。目光随意扫过夏小谷面容时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惊愕。
“等等,舒堂主,” 在舒蒙爆发前,裴源志出声阻拦,“这位弟子……”
舒蒙怒视夏小谷,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闻言不耐道:“裴峰主不必阻拦,此乃我家事……”
“不,” 裴源志上前一步,挡在夏小谷与舒蒙之间,“这位夏公子,是沧溟夏家送入云天宗的弟子,也是战剑峰秦峰主之子的道侣。”
裴嫡谦闻言,立马又来了兴致,俯身去扶舒瞳,语气戏谑:“啧啧,看不出来,你竟喜欢上有夫之夫了。”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休得胡言!” 舒蒙怒喝,转而死死盯住舒瞳,“瞳瞳,你说,你二人究竟是何关系?”
“此处倒是热闹。”
一道冷冽嗓音自院门处传来。秦卓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夏小谷身上,“小谷,果然在这里。为什么偏偏往执事堂跑?执事堂有什么让你惦记的?”
裴嫡谦认得秦卓渊,刚想开口,被裴源志一把拽到身后,捂住了嘴。
夏小谷抬眼,望向秦卓渊,脚下没有移动半步,唇边勾起些许凉意的笑:“我恐怕暂时离不开呢,秦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