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已经接种了疫苗,拿到证书,就算没到生效日期,还能在他入境的时候和检验检疫的工作人员掰扯一下,入境难度不会太大。如果他没有最新接种的证书,无证或者持过期的证件入境,我们会很被动。”
“改签机票来得及吗?我让人事催他尽快去接种,推迟到疫苗生效日期以后再过来?”子钟听到电话那边孙总按下打火机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他缓缓地吐气。看来是在抽烟。
“咱们公司为了节省成本,机票都是买的廉价航空的经济舱,一般不能退改签。您先看能催他尽快去省城预约接种吗?听穆萨的口气,机场的工作人员一旦抓住入境人员的把柄,肯定会大开口乱要价。我这边也预约一下检验检疫局的熟人,一有新的进展,尽快向您汇报。”
“嗯,就这么办。还得是你呀,子钟,有问题先自己想办法,”孙总欣慰的笑声传来,“这边新招了几个刚大学毕业的商务人员,不肯变通,连给当地人塞小费这种事都放不下身段。被当地人为难了,铁着脸跟对方讲道理,被关进小黑屋了我找人捞他们出来,他们还觉得委屈。”
“啊?有同事被关进小黑屋了?”子钟很意外。
“是啊,我真是被那帮小孩儿气坏了。他们持旅游签入境,落地后安排他们去移民局转工作签,被工作人员调侃不合法,本来推搡一下给点小费就揭过去了,非要上纲上线跟工作人员吵架。昨天一下午都在找人疏通关系,好不容易捞出来,一个新人竟然说我们是黑心公司,要马上离职。”
“人情世故书本上不会教,刚到一个陌生国家,确实是要吃些苦头的。他们刚离开校园,您多担待呀。”都是同行,子钟免不了为对方开脱几句,他也想到多年前的自己,也是同样的青涩。
“没什么大事儿,现在的小孩儿服从性没那么强了,都有自己的想法。给他们找了带教师傅,到了实践环节总是出问题。”
子钟意识到孙总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只静静听着。
“有些人会说塞小费会带坏当地风气,遇到问题假装听不懂英语,试图糊弄过去。有时也确实是可以糊弄过去的。还有些人头脑灵活,理解非洲一些国家的国情,顺应小费的供需关系,事情办的漂亮。给不给小费的问题,不就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吗?谁说得清哪个先开始的?”
“非洲的小费文化是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被欧美游客代入的,在19世纪中后期至20世纪初稳定下来。我从书上看到过。非洲不同国家之间的小费文化存在一定差异,有些国家不流行,当地人也不会主动要;有些国家有支付小费的传统;还有些国家的工作人员习惯勒索,工资太低,需要灰色收入养家糊口。布亚巴拉算是比较温和的类型,一般不会勒索,只会强烈暗示。”子钟侃侃而谈。
“对呀,有些人不顺应当地风俗,非要逆转别国发展了100多年的风俗习惯,这不是扯淡吗?为了省十块二十块的小费,耽误一个人一整天的工作,只人力成本就要损失几百块,这个账都算不明白?我要找人捞他们出来会搭更多成本进去。真是气得头痛。别的不说,这些新入职的小孩都是语言专业的,国外的风俗习惯都应该有了解,怎么真的来了,连入乡随俗这种简单的事都不明白?”
子钟尴尬的笑了笑。
“行了,跟你说了半天心里舒服多了。你去忙吧,有事情及时汇报,事情交给你办,我放心。”
子钟随后就在待办事项上加了一条“电联机场检验检疫人员”的备忘。
他立刻拨打了机场检验检疫局熟人的电话,然而试了几次对方都没接。他又拨打了秘书的座机号码,这次对方接通了,简单寒暄几句后,子钟问她的上司是不是出差了?
“看来你还没收到消息,我们昨天换了新的老板。原来的老板去其他国家工作了。你需要新老板的手机号吗?他不喜欢在电话里谈工作,最好打电话给他预约在会议室见面,我来帮你们安排时间。”
“你真是帮我一个大忙,下次见面时我会给你带礼物。”子钟语气十分真诚。
“我知道你会的。你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供你参考,我们家都很喜欢中国的茶。”秘书传来爽朗的笑声。随即把首都机场检验检疫局新局长朱玛·班达(Ju Banda)的全名和联系电话告诉了子钟。
朱玛·班达听完子钟的自我介绍,用手掌捂住听筒,叫秘书进门问什么时候可以约见。
“什么?下午1点半?你是认真的吗?我下午没有别的会议吗?”朱玛震惊的提高了嗓音。子钟还是能听清他们二人的谈话。
“下午3点钟你要去见贵宾室的穆萨先生,如果1点半塞德里克能到这,你们会有充足的时间谈公事。”
朱玛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你更像是我的老板,而不是我的秘书。我到岗以后的所有会议都是你给我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