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钟正在首都汉卡布(Hankab)一家主打当地工艺品的精品店门外站着,隔着门洞上的透明玻璃,专心地欣赏着店内的工艺品。
“先生,您可以稍微让一下吗?”不知何时,一位深褐色皮肤的当地男青年悄声站在他身后,半耷拉着眼皮,用略带口音的英语懒洋洋地抱怨:“你来的太早了。”
“是你迟到了,”子钟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玻璃上的营业时间,“早上10点开门,你迟到了21分钟。”他的英语口语缓慢又清晰,语气里透着几分冰冷。
“我自己的店,想几点来无所谓吧?”男青年打开门,很不客气的堵在门口,傲慢地回复。
“可惜你不是。我已经给你们老板打过电话了,他很惊讶你又迟到,说是这个月的第三次。”子钟往前踏一步,男青年立刻倒退回店内,脸现惧色。
“好吧,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是这家店的导购,请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导购嬉笑起来。
“我来取你们工作室的宣传册和工艺品样本。你们老板已经交代过了吧?”
“是的,他出差前放在办公室了。我去帮您取。请先随便看看。”导购转身去向后方的隔间。
子钟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蓝色西装,脚踩一双深棕色圆头德比鞋,将身材勾勒的挺拔修长。鞋跟随着他的踱步,发出清脆却不刺耳的声响,每一步都透露着沉稳劲儿。环顾四周,他走向远离收银台的一角,观看展示台上的木雕。
一位穿着时髦的当地中年妇女走进店里,径直走向饰品的位置。
她从首饰盒里拿起来几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又自顾自的摇摇头;又试了几条项链,仍然提不起精神。她的眼神突然落在了一条斑马纹丝巾上,连忙摘下来,放在自己的脖梗处对比,脸现喜色。
导购从办公室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纸箱。他把纸箱轻放在收银台一侧,立刻殷勤的走到中年妇女身边,热情服务。
“这条丝巾多少钱?”她用发音清晰、节奏克制的英式英语询问,显然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一万两千贝罗(Bello, 布亚巴拉的官方货币,此时1人民币约等于200贝罗)。”导购走近了,翻开丝巾一角手写的价格表,礼貌地回复。
“太贵了吧,昨天我在跳蚤市场上看过一件类似的,只需要6000贝罗。便宜点吧,6000贝罗,我现在就买。”那位女士拿出钱包,做好了要取现金的准备。
“很抱歉女士,我们精品店在市中心的位置,房租价格很贵,不是跳蚤市场那种摊位费能比的。自开业以来向来是一口价不议价的,请您理解。”店员虽然眉眼含笑,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否的决绝。
那位女士又翻了翻旁边货架上不同的丝巾。有点不舍的问,“这些货架上的丝巾都是同样的价格吗?”
店员点点头。
女士只好收起钱包,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家店。
子钟也对货架上的丝巾提起兴趣。这些丝巾多以非洲的野生动物为主题,融入了豹纹、斑马纹、鳄鱼皮纹等,彰显出奢华以及野性,极具当地特色。
回国时可以把它们当做伴手礼送给女性长辈呀。子钟心想。
他挑选出几个心仪的款式,随即对店员微笑道:“多买几条可以打折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买三条及以上的话,每条价格2万贝罗。”导购稍微整理了一下货架,从架子的深处拿出来更多相似的款式。
子钟心想我让你打折,不是让你漫天要价。
“你是认真的吗?咱们相距不过两米,刚才你和那位女士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导购脸上毫无惧色,反而稍稍挺起了胸脯:“是的先生,我能看出你对我们的产品有浓厚的兴趣。但是你不了解非洲的习俗,或者说你不了解布亚巴拉的习俗……外国人和当地人执行的价格是不一样的。”
“我在非洲工作超过5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规矩。有些商贩或许会乱要价格,但是这并不是什么习俗。你在这家店工作几年了?”
子钟放下手中的丝巾,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购买欲。他打开手机,翻到刚刚拨出去的那个手机号码。
“不到三个月。你问这个干嘛?”导购眼里闪过一丝惶恐。
子钟手掌外翻,把手机拨号盘悬在导购面前:“刚才我已经给你们老板打过电话了,现在要再给他打,投诉你涉嫌价格欺诈。根据布拉巴拉劳动法,试用期内的工人如果违反劳动合同,雇主只需要提前两周通知员工就可以合法辞退,不用付任何赔偿。”
导购踉跄地退后了一步,好不容易扶住桌子站稳:“我们老板今天不在汉卡布,你打电话也没用。”
“我会提醒他对通话记录录音的。如果劳工部的官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