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海面上水波阵阵荡漾,浪潮卷着白花猛拍海岸,一道低沉的嗡鸣传来,仿佛来自大海深处,沉闷而哀凉。
夜女脸色骤变,双眼微眯,脚步一撤便隐入大海中,不见了踪影。
云青遥望空荡的海面,耳畔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她抬手抚上心口,沉思着。
身后,苍樾步调缓慢走来,见她神情恍惚,开口道:“你可知为何一清能轻松唤醒你体内的东西?”
云青拧起眉,不解地看向他。
连他都能看得出来?
“你也看到了,他供奉夙渊,那把法尺又名得命,是夙渊生前的法器之一,而他的那只驭魂铃,是夙渊师父为规训他特制的,不仅能驱使鬼魂阴煞,还能清心平煞。你能受此影响,我想你体内的东西大概与夙渊有关系?”
“你为何如此清楚?”
苍樾轻笑出声,脸上的正经之色不过须臾,又吊儿郎当起来,连语气都变得轻松:“我还知道夙渊在五百年前便被正一教与太真教联手在北漠除掉了,只不过师父曾言那日见夙渊魂体破碎,他担忧魂体散落,有心之人会借此再起风波,寻遍世间也并未发现异常。这些都是他登仙前告知我与师兄的,如今师兄也即将登仙,而你身上的东西初见端倪,若再不告诉你,我怕你来日成为无人能敌的凶煞。”
“师叔,师祖!你们可还好?”玄野在远处招手,冲着他们二人大声呼喊。
云青回头望了一眼,想说的话又重新咽入腹中。
“师祖,你方才画的是什么符?竟如此厉害,把那些水鬼都绞杀了!”走在回鲤城的路上,玄野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无量庚气符。”
“无量庚气符?师祖可否教我?这符好生威猛!”玄野眨巴着眼,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然而苍樾丝毫目光也未分给他:“无量庚气符需要有百年修为的人才能画成,且会有反噬,你如今筑基都未完成,想学?不如现在跳进东海转世投胎来的更快一些。”
“......”
这话太难听了吧!
玄野受了挫,不敢再多说话,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回客栈。
此时天际破晓,竟有一束光穿透云层,照拂武荣州大地,云青不禁停下脚步,回首望了一眼。
客栈掌柜刚开门,便见到门外候着的人,随即大惊失色:“你你你......你们还活着?”
玄野忽地笑出声:“都说了我们无碍!”
掌柜脸色严肃,意识到了什么,换上副恭敬的姿态:“是我眼拙,几位仙人可是收服了海妖?”
玄野摆了摆手,遗憾叹了口气:“那妖孽狡猾,跑了!不过收服它是早晚之事,昨夜城中的怪水可是早早退去了。”
“小的立即为各位仙人更换天字号房,备上酒菜!请各位移步!”
掌柜态度骤然转变,玄野一听只觉傲娇,云青与苍樾相视一眼,便知其中蹊跷。
天字号房位于客栈顶楼,掌柜为他们每人备了一间,端着酒菜送来厢房第一间。
正是云青的房间。
“掌柜可是有话要说?”待所有人在桌前落座,云青看向忙着上菜的掌柜,问道。
掌柜手腕一顿,随之笑了起来:“果然瞒不住仙人。”
“我们只是修道之人,掌柜不必如此叫我们。”
掌柜垂着眼眸,点头应道:“几位道长,昨夜可是见到那只海妖了?”
“自然。”
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卷牛皮卷,在桌面上摊开。
“我想,那海妖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云青接过,上下扫了几眼,只认得出这是一张舆图,像是被水浸泡过,所以上面的墨迹有些模糊,云青看得认真,并未注意到身旁苍樾眸光晦暗。
“这是何物?”
掌柜摇了摇头:“这东西是一位恩人交给我的,他再三叮嘱我要守护好这个东西,之后我再不曾见到他,没过多久丰泽便有海难了。”
“你口中的恩人是何人?”
“我只知他姓朗,我唤他朗先生。”
“掌柜的,我看你不过一介凡人,这客栈周边也并未下任何阵法,为何整个丰泽倾覆独留你的客栈幸存呢?”玄野忍不住出声询问。
掌柜面露几分难色,犹豫道:“实不相瞒,这也是朗先生相助,只不过我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他离去前曾嘱咐我,日后丰泽有难,我必要行善积德,救能救之人。”
“那位朗先生是何容貌?”
掌柜沉思片刻,语气不确定道:“是个年轻的少年,如今说起来我竟有些忘记他具体样貌!我只记得他样貌好,身量高,其他的……哦!对!他有一个特别怪异之处,他看着年纪不过双十,却一头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