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烛火已经熄了,云青将他房间的窗户掀起一角,朝里扔进一样东西。
见那东西迅速膨胀,她悄声将窗户放下,两人又悄声摸回小屋,将屋内的烛火快速熄灭。
不过多时,外面响起一道惨烈的叫声。
旁边的下人房迅速燃起烛光,待外边喧哗不停,脚步声慌乱不止时,苍樾才打开门,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打个哈欠。
“发生什么了?”
正有一个老仆要来寻他,见苍樾已经被吵醒,犹如看见救星般上前:“道长!闹鬼了!道长快去收鬼啊!”
老仆手指方向正是林立业的院子。
“什么!”苍樾神情变得严肃,立即转身进屋,再出门时带着云青和却霜,匆匆赶往林立业的院子。
此时,院中一片混乱,府上所剩的下人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个个手中都提着武器。林夫人被林老爷环在怀中,她泪流满面,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而林立业被一只红衣女鬼紧紧掐着喉咙,鲜艳的红甲陷入肉中,林立业被吓得双腿发颤,眼泪鼻涕直流,狼狈的模样全然没有白日里嚣张的气焰。
“道长!道长你可来了!快救救我儿子!”林夫人扑上前,拽住苍樾的手,苦苦哀求他。
“这女鬼为何突然发怒?可是你们做了什么?”
“这......没有啊!我们能做什么?”
林老爷说话间,女鬼忽然发怒,喉间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面目变得狰狞,甚至张开嘴,露出满嘴獠牙。
“爹!娘!快救救我啊!”林立业被女鬼这一番躁动吓得失禁,哆嗦着呼救。
云青安静立于苍樾身后,他身形宽大,将她大致遮挡住了,也掩盖住她不断翻动施法的双指。
哪有什么女鬼,这不过是云青幻化出来的傀儡。
至于林家人,若是不用点手段吓唬他们,他们断不可能吐出真话。
“林老爷,这女鬼蛰伏在你林家多时,定是为了报仇,可你至今不愿告诉我们这女鬼究竟是谁,可是瞧不上我们鹤云山能为贵府收服恶鬼?”
“不不不,不是的道长......”林老爷面露难色,他大概是心虚了,抬眼瞧了瞧那个青面獠牙的女鬼,云青趁机双指一翻,那女鬼便冲着林老爷嘶吼一声,将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爹!娘!快救救儿子!姐姐她要杀我!她要杀我!”
苍樾双眼微眯,凌厉的目光落在林老爷的身上。
“林老爷,你若是再不说,这女鬼就要把你儿子的脖子掐断了。”
在苍樾暗示下,云青动了动指尖,女鬼的利爪又深入不少,林立业惨烈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鲤城。
“是,是我的一个女儿......”大抵是不忍心看自己的儿子被折磨,林老爷双眼一闭,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
“我们夫妻待莺莺不薄!只是想要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在她十七岁那年更是为她找了一门好亲事,嫁给我们武荣州知州做妾!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却不想,她居然......她干出私通这等肮脏之事!”林老爷说着,一边掩住脸,苦苦哀嚎了几声。
至于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女子通奸,是要沉海的......所以......”
“所以你们将她沉海了?”
“不不不,她是我们女儿,我们怎么会这么做?她已出嫁,死了也是杨家的鬼,自然是杨家处理的。”
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净......苍樾有些鄙夷地哼笑一声。
“你既说待她不薄,也不是你们害了她,那她有怨为何是来找你们而不是去找杨知州?”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林老爷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的余光不甚瞥到女鬼那凉飕飕的目光,惊得身形一抖。
“是你们害死我的......是你们害死我的......”女鬼的口中发出一道凄厉的呜咽声,惊得在场的人心头一跳,瞬间头皮发麻。
“胡,胡说!爹娘怎么会,怎么会害你!”
“是你们!是你们将我随意当物件送人!我才会被他害死,死无葬身之地!我冤啊!我冤啊!”女鬼黑漆漆的眼中流出两行血泪,滴落在林立业的身上,林立业便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狗,瞬间吓得一跳,嗷了两声。
察觉到身后的手轻点了点自己的后背,苍樾回头,赞赏地看向云青:“厉害啊!”
“......”
“冤有头,债有主。你既然恨你爹娘随意将你嫁出去抵债,那你为何不找你爹娘报仇,而是来找你弟弟?”
“因为是他提议的!若不是他!我何至于如此!”女鬼突然暴怒,面容狰狞,掐着林立业脖子的手用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