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叨扰,真缟今日有些开怀了,想是先生开解之功,莫要客气了。”
池生翦看着池母离去,他何时开解过人?反倒是这池真缟竟觉出他意志消沉,拿一番话来开解自己。
他今日遇见她,生出了几回古怪情绪,二人又都是同姓,他此行来到池镇,看来并非偶然之事,说不定冥冥之中正有玄机牵引他到此。但是他被废后,体内灵力只消耗无法从天地摄取,正如这尹期海所言,他连引气入体重修炼气境界都做不到,现在的实力更不足以卜算二人命途。
上古圣人曾留下一句劝诫之言于众生,见作恶多端的邪魔不能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见名门正派的仙侠不能克己斩断妄念淬炼正道,见平庸之人心智平庸出身低等了无担当,众生在圣人眼中与刍狗或微尘相当,无有另他偏轻偏重之人,他劝诫众生破除迷障寻求自我道义,从此便可死而无憾。这劝诫之言因世人沉湎半生、起伏跌宕而降下,却也因世人难免于沉湎而被质疑遗落,于是圣人又降下一道生机,悯恻众生。
与正邪善恶无关,凡触摸到这一线生机勘破大道者,即向死而生,便是“悟道”。修真界那些孽果缠身的大能斩断不了前尘旧事结下的因果,寿数将尽登仙雷劫不下,便将“悟道”作为飞升的另一条路径,这又是后话了。
莫非这世上也有他的一线生机?与这池真缟有关。
池生翦这般想了想,自嘲一笑,不以为然。
他这两百年修真,最是和所谓大道无关,你争我抢,你死我活,分出善恶之名,今日除谁,谁便是恶,谁声势浩荡众人簇拥,谁便可言善。正邪之分也不外乎如是,人人喊打的魔头当真也许一件恶事未做。
他将择好的菜端到厨房和池真缟商量着口味,两人都又饿又困的,高效分工,一会儿就炒好一桌子荤素齐全、垂涎欲滴的菜品。
尹期海拧着眉头目光摇曳不定地跟在池云东身后。他头发还未干透,便披散着,仅用男子用的玉簪挽起耳边垂下的几缕束在脑后。身形挺拔高大,肩膀宽阔,池云东的这身深蓝大袖衫对他来说太不合身,难免露出半截肌理分明的胸膛才束紧了腰带。这端肃儒生穿的衣袍经他如此打扮,配上这张洗去污泥后英俊非凡的脸,很有风流潇洒的意味。
尹期海心神不宁,整张脸紧锁着复杂的神色,将要坐下时,险些擦过凳子坐倒地上。池云东赶忙扶住了他。
池真缟和池生翦也察觉出二人间不寻常的气氛,相视一眼,诡异地看明白了各自眼里的内容。他们见这二人稳稳落座,立即拿了筷子夹菜干饭。
池真缟缓慢享用。
池生翦几口下去吃完半碗。
尹期海被这二人风卷残云的动静干扰了思绪,他急忙端起碗夹菜。
池云东瞥他一眼,默默吃饭。不一会儿,就又回了屋里呆着。
尹期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恨恨地瞪了一眼,起身再盛了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