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马,颇为恨铁不成钢地道:“嫁他娘的!还皇都人士,他比你长了一轮,可当你爹了,娶你?莫争青那臭老头!呸、呸、呸!”

    池真缟仰头看她,两只手托住伞柄,举高了,将墙上淋雨的姑娘跟着笼下,一板正经地纠正道:“莫争青不算老头。”平心而论,莫争青三十余几,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非他们这小地方的人能比,总让人觉得清贵不凡,而他文才出色,在此地极为惹眼,镇上恋慕他的姑娘似有不少。

    藕日瞪大了眼睛:“那本姑娘我,还得恭喜你咯?”

    池真缟忙道:“倒也不必。”

    “那你不闹?”

    “莫师将来资助云东考学,于我家有恩,父母于我之恩情则更大,我会顺从安排的。”

    藕日将手上的镯子丢下给她,摇了摇头,失望道:“我曾见过仙人,他让我去寻他为师,可无人肯信我,劝我这只是一梦。过些日子我如你这般嫁为人妇,便也再没了去求仙的心。这镯子本是下鸟翁的,你替我还了他吧。”说罢她从院墙跳下,隔着墙,再嘱托道:“或有再见之时,我希望你,我的好友,不做那后院高墙下顾影自怜的妇人!”

    藕日这便是背了个包袱,要离家远走了。

    池真缟从父亲的工坊内挪出一张竹篾编的圈椅,搬到屋檐底下,面对着院门边一排四株苍碧的棠梨树坐着,尘土乘着雨势滚到了质朴素白的裙摆上,风打到了窗户纸上,将母亲缝纫衣裳借着的蜡烛光吹得晃晃荡荡。

    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挂在前方的山貌,只是漆黑的一片。

    池云东正赞颂美人如何的美,满嘴的颂词渐渐癫狂,似入了魔障。父亲想必又醉得很急,在浓烈刺鼻的酒气里扯出鼾声。

    佩玉从她的腰间滑落到青石板上,“铿”。这风也太大,使那梨树弯折,使得发髻散乱,吹走漫街的行人、生意的喧嚣。风吹进了紧闭的院堂,万籁俱寂之时,一间间房子里的人尝尽自己的孤独。

    “藕日……平安”

    呢喃终究也消失在风雨中。

    池真缟重新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去厨房打了柴火烧开的水,进屋伺候母亲洗漱。池母早也懂了她的计较。虽平素一副冷静淡然的模样,叫人看了冷血冷情似的,那些左邻右舍的婆子也时常对着外人碎嘴,扬言看着这丫头长大过来、实在是个血凉到骨子里的人,但真缟藏在皮囊下的热忱终有一刻会又被发现,那一刻就让自己这个为人母亲的垂泪。

    总不见她对谁笑,纵是言辞温和轻软,那眉眼又常常是那么的冷,叫一些人瞧了,竟生出几分彻骨的惧怕,也不知这孩子肖了谁?

    现下无非正在担忧她劳累了一日归家的父亲醉酒后又要打自己,便撑着疲倦守到了现在。

    “真缟,莫师定不会像你父亲一般…他是个好归宿。”

    她瞥了一眼睡得呼呼作响的父亲,终是泄出一股荒谬的心绪,不耻道:“可,莫争青是我的师长,既是师长,我……与她为妻,母亲,我觉得恶心。”

    池母只说:“以后,你便会懂我。”

    池真缟也倔,“不会懂的。”

    三千年前,一名池姓的医师带着家人到此地隐居,四五个赖他救治的病患便也只好跟着过来生息,病患的家人也就聚居到这片离皇朝的都城荒远之至的边界土地,开垦良田、引水架桥。在很长的年岁里又有间间断断的战火,将将要烧尽了那些本就支离破碎的家族,其中有一支心思活络的,便转头去寻求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以喘口余留的气劲。而流荡到这儿的人自是没找到的,他们也不肯再找那传说中可安居的桃源故乡,这帮避乱逃亡的人就干脆地一伸许久不曾舒展的懒腰,改口要舒舒服服地蜷居于此地。

    这懒,无官府治辖,无金山可掘,无圣人宣教,只见若有若无的轶事与圣旨,这懒,也就这么一代一代地刻进了白骨里,由后人传了下来。

    就在皇朝里这种“野人”之地,竟长出了修真界以外的“道场旋涡”!

    适时,天地间的法力正于这道场旋涡里凝注炼化为一件稀世法宝。

    这法宝在修真界也是弥足珍贵,因为他们原本成化盛德的世界经历了万年的争伐后灵法渐衰,各大宗门间的道统之争、妖邪之辈的祸乱终使那方天地间灵力的生化与损耗失去了往日的平衡,道场的补足终不抵灵法消耗,所以如今大部分人想要施展出上等的功法、大法诀,就要求本身修炼境界不俗,然后向灵宝、法宝借法。

    可灵宝少见、法宝更加鲜为人有;或者还可以向不低于化神期境界的高人借法,可是万年以来大多高手在资源攻剽中陨落,余下的大能又几乎都是苦捱清修、诸事不问的隐世之流,凭甚借法出去,这简直比将宝器的力量化为己用还难。

    于是,玄能和威力都在灵宝之上的法宝一经出世,必然遭受各方势力辗转夺取。

    但是早就探知到池镇即将有法宝出世这一消息的顶级宗门难得一筹莫展,凡、修真两界间存有不能违背的因果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