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知道。”
“但父亲和母亲只说你生下来就体弱,在村外疗养。”
“……”
“阿怜,你少有见光,不能提炼查克拉,承受不了高强度的锻炼……”
阿怜打断他:“你是来告诉我我多么弱小——像你对佐助说的那样。”
“这样啊。”鼬叹息一声,了然,“你已经见过佐助了。”
“很难不知道吧?哥哥泄露自身的情报去引来佐助,是早已预订了死亡的未来吗?”
鼬第一次如此坦诚,“我会死在佐助手上。”
“……骗子。”
青年并未反驳,抬手拢住了阿怜的长发,“我已罪无可恕,本就应该死在复仇者佐助之手。”
阿怜忽的睁眼,淡粉色的眼中缠绕着血丝,她坐起来指着自己对鼬说:“那你也该失算了。我会死。我没有仇怨,没有理想,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我因为爱而诞生,也因为爱而死去。”
“所以,我来了结这一切。”他说这话的时候竟也显得悲悯,宛若神佛垂怜,“阿怜,你在外人身上永远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看起来胜券在握,宇智波莲华最厌恶这副模样。
她厌恶试图掌控她的所有人。
她笑起来,因激动而显得尖锐,“鼬,你太自大了。”
你怎么敢说永远呢?
“你不可以否定我的爱后把你的爱强加于我身上,总是这样喋喋不休,认为我不可能脱离你们、我没办法失去你们……我知道你知道了。”
“是啊……”
阿怜起身,她绕开鼬在露台极目远眺,声音变得飘渺,“我是宇智波斑、不,不如说,我是宇智波泉奈的遗物。”
“我继承了宇智波泉奈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对斑的奉献、对一族的偏执、对爱的执着。自我出生后,我遗忘了这一切,可自宇智波灭族后,我又回忆起它们。”
“鼬,我没对你说过吧……佐助的查克拉,和斑的一模一样!”
她转身,狂烈的风吹乱了她被鼬理好的头发,发丝在风中飞舞,衣袖猎猎作响,阿怜脸上露出一个挑衅到近乎桀骜的笑。
“哥哥,我没想过隐瞒,我也没想过赢你。”
万花筒在她眼中绽放,色愈浓,阿怜就愈是体会到了窒息般的快意,“我要死了,鼬。佐助会杀了迪达拉,我也会死,我会和迪达拉一起死。”
“就像你已病入膏肓,我们谁也拯救不了谁……鼬尼桑,宇智波谁也无法拯救。”
宇智波鼬很淡定,起码宇智波莲华看不出他的情绪,他只在她露出万花筒的那一刻有了明显的起伏,而后冷静如初。
宇智波鼬想要遮掩什么时,他绝对是世上最优秀的演员。
因为他对别人不留余地,对自己更是。
“你要抛下佐助吗,莲华?”
宇智波鼬用了更正式的称呼,他以同样的句式,唤起了离开木叶前阿怜的记忆。
阿怜的指甲陷进掌心,而她面上无动于衷。
“我不过是做了同你一样的事。”
“你恨佐助,”宇智波鼬语气平缓,像是要留足给妹妹思考的时间,“准确地说,你把对宇智波的恨意、对斑的恨意牵连到了佐助身上。你清楚,佐助是无辜的。”
曾经,宇智波鼬对她和佐助感叹过,‘阿怜比佐助更适合做一个忍者啊。’
可现在,宇智波鼬却说:“你是个果决心狠的孩子,而佐助比你更柔软,我一度苦恼过该怎么刺激他,他的情绪很稳定,因此写轮眼也进化得更慢,我的时间已经等不到佐助自然成长了。”
“但佐助很坚韧。阿怜,太过疯狂会招致毁灭,可佐助不会放弃跟随你,你要一次又一次伤害他吗?”
宇智波鼬用阿怜讨厌的、洞彻一切似的眼神望过来,“你们什么都没做错,可以肆无忌惮地互相依偎、并且爱着对方。阿怜,两个人的路总要比一个人好走。”
宇智波莲华喃喃着鼬的话。
“两个人……”
“哈。”
她说:“这里离地至少三十米,以我的体质,我必死无疑。鼬,止水死的那天也是如现在一般毫不犹豫吗!!?”
尾音未落,宇智波莲华已纵身一跃,风声倒灌进她的鼓膜,她听不见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了他平静的面具破碎,阿怜得意地笑了。
火焰在高空中绽开,宇智波鼬缀着火焰落下来,如下凡天神,冷面无私,残暴温柔。
火焰让他更快地坠落,宇智波莲华不知道,她仰望着天空的神情太空洞了,火光点不燃她的双眸,血色的泪往上飘,长发也随之上浮,如飘零落叶,携带着枯枝似的寂灭。
阿怜转身,乳燕投林般张开双臂要回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