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去探究摔伤了哪里,她立马爬起来,跑到了出事的地方。
此时铝箔厂员工把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警察也已经到达了现场,正在等铝水降温。
她心底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她颤抖着双手,走上前去与警察说明身份,“警察同志,我……我是这里的总经理,请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情况如何。”
警察同志看着这么年轻的总经理,到底是心底不忍将事情说得那么残忍,“你们有位员工掉入了铝水池,现在我们正在等温度降下来,再进行打捞。”
山柳兰脑海“嗡”的一声,有片刻失神,她从未经历过这般严重的安全事故。
在等待打捞的期间,她将安全科的科长龙飞叫到了身边,他此时也是一脸凝重。
山柳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是领导,是所有人当中的主心骨,她不能乱,也不允许表现出一丝慌乱。
她语气郑重平缓:“龙科长,不论结果如何,一定要尽全力弥补家属,不要让员工寒心。特别是现在,大过年的,谁家没了一个人都会伤心,态度好点,顶格赔偿。”
龙飞也知道事态严重性,郑重地承诺:“我绝不会让员工家属寒心。”
有了他的保证,她心定了一些。赶忙招呼保安,驱散一下围观人群,回到自己岗位,不要在这里逗留了。
她来到目击员工的身边,他此时神情痛苦,无助地摊坐在地上,眼睛通红,应该是刚痛哭过。
这员工看起来不过才20岁不到的模样,周身都是年轻的青涩。
山柳兰蹲下与他持平,轻拍他的肩头,“你没事吧?”
他看到山柳兰,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间眼泪淌了下来,“小山总,怎么办,师傅死了。都怪我,都怪我。”他边说边使劲拍打自己的脸颊。
山柳兰用尽全力握住他的双手,“自责是没用的,到底怎么了?我们应该先弄清楚原因,不要让你师傅就这样没了。”
他哭到不能自已,想努力控制住情绪,却始终做不到,“本来……本来应该是我去检查的,都怪我,我说我昨晚熬夜了,想休息一下,就叫师傅去帮我一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师傅刚值完一轮夜班,我以为他刚来,不知道他原来是要下班了。”
原来老师傅体恤小徒弟的辛苦,本想替他检查一下,谁知道就出事了。
山柳兰心中又气又恼,但是看到他哭得泣不成声,竟说不出一句重话。
“唉。”长叹一口气,她就回到了警察身边。
时间在过去,山柳兰的心越发沉重。
等到法医也过来后,铝水温度才彻底降了下来,警察的动作很快,做好防护措施后,三五下就打捞上了一个人。
准确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躺在白布上,血肉模糊,全身皮肤严重灼伤移位,破败不堪的一层表皮只是堪堪挂在骨架上。
空气中弥漫着的粉尘,眼中不可想象的尸体都在疯狂冲击着山柳兰。她想呕吐,想逃跑,但是都不能。她是这里的主心骨,是话事人,她的一言一行皆是表率。
员工是为了公司牺牲的,她不可因为自己的失礼寒了他们的心。
她顶着巨大的眩晕感,强撑着主持完后续的事情。她手脚麻木,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以至于后面自己是如何回到办公室的都不知道。
这次她回去之后直接大病了一场,总是在梦里回忆起那具不成形的尸体。母亲的怨恨,父亲的责备,巨大的毒蛇与老鼠不断交织着出现在梦里。
Anda接过山柳兰递过来的探热针,36.7°C,“终于退烧了,你都发烧了一周了。”
她也是没想到,她只不过是去哈尔冰旅游了一周,基地竟发生了这种事情。看着因为生病瘦了许多的山柳兰,她竟有些后悔出去旅游了。
“我没事!今天是基地放假结束上班的日子,我要去上班!”
山柳兰躺了快一周了,猛地站起来还有眩晕感。
Anda将她按在床上,“你就是休息太少了,病起来才止不住的,去年你都没休息过几天,你得好好休息。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再休息一天再说。”
她眼神倔强,挣脱Anda的双手,“今天有领导班子会议,我第一次参加,爬都要爬过去。”
本来这种领导班子会议是从来不邀请自己的,但是她这半年太突出,太耀眼。陈宗良再刁难他都不能否认她的成绩,这才勉为其难“恩准”她加入。
她穿上了最好的西装套裙,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妆容去掩盖毫无血色的面容,以最好的姿态去应对。
会议室里,陈宗良坐在主位,看着离自己最近那个位置始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