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明显人为撕掉的照片,只有母亲一脸淡然看着镜头。

    看到这张照片,温莱明显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如果不是这是我给小田拍的最后一张相片,他根本不配出现在我的相册里。”

    原来是被撕掉的,是山涛。

    那此时也是她说出来这里的目的最好的时候。

    “温姨,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现在回到了岭南基地工作,但是举步维艰,我身边没有一个能用的自己人。工厂的人都排挤我,为难我,让我很难更进一步。”

    温莱打断了山柳兰的话,“兰兰,不是我不肯帮你,是真的回不去了。当初陈宗良如此对待我们,抢我们的实验成果,山涛知道了也只是冷眼相待。兔死狗烹,太让人寒心了。”

    “我知道的,我理解的。不是回岭南基地,是回我自己买下来的厂,就当我是帮我好不好。”山柳兰尽力去模仿母亲的模样,可心下却没有把握了。温莱记忆里的母亲,明显和她认知上的不一样。她这般拙劣的演出,只怕是不成样子。

    温莱声色俱厉,“你的和山涛的又有什么不同呢?当初这样逼走我们,现如今又想让人回去。”说起当初的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她仍历历在目。

    温莱现在看来是软硬不吃了,山柳兰有些为难。

    但,她可以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包括她的痛苦,她的眼泪。

    山柳兰走过去,跪坐在温莱的脚边。她低声诉说着她的痛苦,她的难堪,她的为难。

    她本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前再怎么难她都没掉过一滴泪。本以为自己哭不出来,但是说着说着,她竟有了几分动容,几分真感情。

    想到曾经被山连赐、山连舟捉弄,往她的房间丢死老鼠,活体蛇。那时母亲病重住院,不能陪伴自己左右。她害怕得夜不能寐,整宿睁开双眼到天亮。想到被他们嘲笑自己是没有妈的小孩,肆意捉弄。这些都以,这都是小孩间的玩闹就打趣过去,这场隐形的霸凌整整持续到山柳兰16岁。直到她不再害怕死老鼠,不再害怕蛇,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他们的为难,这一切才结束。

    再想到陈秀琴阴阳怪气的刁难与山涛的冷眼旁观。这么多年都没人问过自己累不累,苦不苦。直到现在,她在独属于自己的卧室里,还装了监控,生怕某一天被一杯毒药送走。

    山柳兰的泪如小雨,淅淅沥沥往下掉,砸到了温莱的膝头,也砸进了她的心头。

    温莱是一个心软的人,她被山柳兰痛苦的自述共情到极致,她也泪眼婆娑。

    到底是曾经好友的女儿,虽然许久未见,也不忍心让她难过。看着这个与田愿七分像的山柳兰,她眼神里都是怀念。山柳兰与她母亲一样,五官不算出彩,但是一双眼眸明艳动人,顾盼生辉。

    她轻拍山柳兰正在啜泣的肩头,为她擦了眼泪,“好孩子,别哭了。你想要的,温姨都会帮你得到。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如此痛苦,山涛这个王八蛋居然敢这样对你!!”

    山柳兰抬头,眼中带泪,惊喜地追问:“真的来吗?你真的来吗?”

    还是孩子,喜形于色,温莱轻点山柳兰额头,“真的,温姨不会骗你的。”

    见目的达成,她婉拒了温莱的晚饭邀请。

    走出温莱家,山柳兰来到了海边,对着大海,她吐出了一口浊气。她拭去了一身的泪水与弱小,恢复成了那个无坚不摧的山柳兰。

    “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

    一阵悦耳的歌声传来,是她的手机铃声。

    山柳兰:“喂。”

    电话那头的陈淮生听出了山柳兰明显的鼻塞哽塞声。

    她哭过?

    陈淮生:“你元旦会回上海吗?”

    山柳兰:“怎么了?也许吧。”

    陈淮生:“之前的珍珠我做成了耳饰,礼物要当面送才礼貌。”

    听到陈淮生要送她礼物,她顿时起了兴致:“好呀,为了你的礼物,我也一定会回上海的!”

    陈淮生:“你……你早点休息吧,不要太累了。”

    山柳兰轻笑,能听出他生涩的安慰:“好的呀!”

    通完电话,她心情瞬间明媚了起来。

    但又被一个厌恶的短信打断了她的好心情。

    山涛:[元旦回一趟家。]

    没头没尾,就是一句命令,但是她也得遵守。

    山柳兰:[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