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您总是对的。”虞西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们这些人的话,不过是愚人的疯语罢了,哪里配与您的道理相提并论呢?”
她说得十分恳切,但那字句间的寒意,却让听的人,仿佛无端挨了一记软绵绵的耳光。
“呸,别以为说的文嗖嗖的老娘就不知道你在装逼,在骂老娘。”
“老娘告诉你,你别不知好歹,别以为仗着自己好看就可以耀武扬威。”
“看你这打扮应该也有钱吧,啧啧,大小姐被抓住了,真是可怜。”
说话的是阿丑、她和虞西西是一同要被献祭的,她是6号,虞西西是7号。
苗寨村会选漂亮的献祭神明,如果这个世界是颠倒的,应该选阿丑那样的,她为什么会被选上?她在这里算丑女啊。
她猜测苗寨村因为被封闭了,所以和外面断联,审美什么的还是原样 ,阿丑疯疯癫癫的样子可能是毁容了,只要是原皮肤漂亮的他们也会献祭。
阿丑离过6次婚,现在仅仅18岁。第一任丈夫活得最久,比她小三岁,其他的都在新婚夜死了。
后来她的爹娘哥哥嫂嫂也死了。
她在村子就变成晦气的人了。
如果不是雪灾封路,她可能也不会被绑来祭祀。
虞西西瞧着皇甫非白,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二祭司扮演的一个身份,原剧情来的就是二祭司,他一来就威胁她下情蛊,各种cosplay玩儿,哪里这样斯文?
他究竟是谁?是二祭司最高明的扮演,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闯入者?
还是阿丑嘴里的真始祖大人?
虞西西记得这么深,不是她记忆力多强,而是因为演主角的大咖要求改台词。
好几个倒霉蛋,在前一天背好的台词全变了。
要不是这个剧本丢了,落到导演手里,她早罢工了。
也不知道白恩茉有没有被救?这可是她那个世界的好朋友。
阿丑无聊盯着虞西西开始幻想自己是男人,娶虞西西会怎么样?虞西西祭祀服很美很美,她偷偷看过,像新娘装,比她的几件婚服还漂亮,她又想到自己的前夫们,顿时心烦道:
“始祖大人,也觉得虞姑娘很好吗?那这次就让她去吧,那样真的很美,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阿丑仰起脸,眼神炽热、混乱,又带着一种近乎天才的偏执,说:“始祖大人,快献了她哦。”
“哦?6号,你在七号面前,她为什么要死在你前面?”慕容非白问。
“始祖大人看上的人,自然比我们尊贵,咱几个姐妹们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阿丑凑上前来,脸上的笑是精心调配的,多一分则显迫切,少一分则露生疏。声音也刻意放软了,像化开的麦芽糖,黏稠稠地贴上来。
“您瞧人这眼光,除了您,谁还配得上呢。”
“是吧,姐妹们。”
“是啊,这个月就祭祀她一个,我们好像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是啊,始祖大人,就让这个小丫头先来吧,不用顺序,我把我第一个位置给她”
“就她了吧,始祖大人眼光好。”
阿丑坐在那一群女人中间,像一幅淡淡着色的仕女图。七姑八姨的抱怨,姐姐妹妹的心事,在她耳边都拉出的、有些苍凉的调子。她脸上带着点笑,那笑是理解,也是包容——理解她们精打细算的人生,包容她们所有的斤斤计较与小小的虚荣。
“我们不用去了,是不?”
“是的,是的。”
“嗨!有救啦!”这一声出来,院里登时就炸了窝。女人们也顾不得平日的礼数了,你扯着我的袖子,我扳着你的肩膀,眼圈儿都红了。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夹着笑音儿。
哪怕是害死一个人替自己死,没人喜欢祭祀抽筋剥皮的痛。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那声音像是掐着脖子的鸡,又尖又颤:“我们不用去了,大家快去感谢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谢谢你,你真是活菩萨。”
“小姑娘,谢谢你这几日给我们分享食物,要不然我们又要吃那些清汤寡水的。”
“我们在村子都有家人,去了家人们会担心,小丫头还是你去吧,你在这里又没有家,五根更纯净,我们会给你烧香祭拜你的,你别拒绝始祖大人了。”
她们围着虞西西,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那感激沉甸甸地压下来,不容她推辞,也不问她是否受得住。虞西西只觉得自个儿成了庙里的菩萨,泥塑木雕的,被她们将一腔热望与私心,不由分说地供奉了上来。
阿丑说,始祖大人想要虞西西当祭品,但虞西西不同意,就只能让她们去祭祀了。
这可不行,还是虞西西当祭品更合适,毕竟始祖都对她特殊对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