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远把张顺的供词拿到官署内让荀秋过目,荀秋低头看卷宗时,石安远瞥眼看到他拿着卷宗的手就想起下午在二堂的那一幕,感慨道:“新婚那时都督对夫人那么疏离,没想到现在感情那么好呢。”
荀秋抬头给他一记眼刀,“石副都督这么有闲情逸致探听我的私事,不如去苗南诛杀周志的事就交给你领头去做。”
苗南毒虫遍布之地,石安远他几年前因公去过一次,回来生病了半年,此生都不想再涉足。他赶忙赔笑:“都督,属下还有事要做,这就告辞。” 石安远话音刚落就闪身出了房间。
晚饭时候,厨房做了话梅排骨和香酥鸭子,这两道菜赵青萍都相当喜欢,一个人高兴地吃了两碗饭。反观荀秋,似乎心事重重,碗中的饭最后也才勉强吃了半碗。
想到下午荀秋帮自己完成了任务,赵青萍决定关心关心他,“夫君,可是有什么心事?”
荀秋搁下筷子,抬头瞥了她一眼。一如既往地浓艳俗气,嘴边还有方才吃鸭子染上的油水。他怎么会为这样的女人挂心。他真是最近太闲,才会去思考这等没有意义的事。
“无事,我吃好了,娘子慢用。”
荀秋说完起身径直出了饭厅,留下赵青萍独自坐在原地。赵青萍没有被他影响,又慢悠悠喝了一碗土鸡汤才结束晚饭。
吃得太撑的结果是她回屋里坐着难受,又拉着小彩陪她到花园里散步。
“小彩啊,你今日去碧水居学习怎么样?冯先生可还好相处?”赵青萍问小彩道。
小彩想起下午冯先生耐心教自己握笔,她兴奋道:“夫人,挺好的。冯先生人很好,还夸我聪明呢。”
赵青萍摸摸小彩已经变得富有光泽的头发,笑道:“冯先生都说小彩聪明,那小彩就真的很聪明了,小彩好好学习,很快就能和夫人我一样看话本了。”
“夫人我会好好努力的。冯先生还送了我两支他自制的毛笔,让我好好练字呢。”小彩想起夫人送她文房四宝和书籍让她学习,又让她拜师冯先生,这些事情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一定听夫人的话好好学习,多多识字。
听小彩说起练字,赵青萍才想起自己书房里头的那十张大字没有给荀秋送过去。她早上可是认真写了的,可得赶紧送过去,不能让荀秋逮住机会扣她的月钱。
回到西厢房拿了大字去了书房,书房的门开着,里头烛火通明却没有看到候在外头的宝全和孙昊。赵青萍在敲了敲门又叫了一声老爷,听到里头传来荀秋一声冷冰冰的进,她才缓步进了书房。
“夫君,你又在看书呢。”赵青萍见埋头看书不理睬自己的荀秋道。
“何事?”
赵青萍把自己写的大字放到他面前的书案上,“夫君,妾室把夫君的吩咐都记在心上呢,学生来给老师交作业了。”
荀秋垂头扫一眼面前纸上的大字,写得还算工整,笔画之间能窥见一星半点的灵气,看来赵青萍也不完全是朽木,还有可以雕琢的潜力。
赵青萍见他只瞥了一眼就继续埋头看书,也没有给她点评一下的意思,她撇撇嘴。转念想反正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半也不是好话,她不听也罢。正准备离开,晃眼看到荀秋看的书作者与之前他给她练字用的那本书是同一人,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怎么?娘子还有事?”荀秋察觉到她好奇的眼神问她道。
“夫君似乎很喜欢这位戚文修啊?”她记得之前看他书架的时候就看到有满满的一架都是这位戚文修的作品,而且还按照内容做了详细的分类。
听他说起戚先生,荀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当年戚先生在赵记酒楼与友人吃饭,席间说起一个典故,在座的友人没有印象都摇头不解,他那时在书坊里头刚好看过那个典故,便脱口而出接了话。戚先生没有责怪他冒失,反而留下了一张字笺,说来年可以凭着那字笺去白云书院免费读书。
可是后来他入宫当了太监,戚先生也从白云书院离开去了浙州府开创了通元书院。戚先生三元及第,是东临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做了几年翰林后便离开官场,一遍讲学一遍著书,几十年后,现已成为当年文坛最受人尊敬的大儒。
他崇敬戚先生,却无缘拜在其门下,只好购买其著作,暗中品读琢磨,也就当暗中做了一回他的学生。
看荀秋嘴角带笑,眼神温和,好像陷入了什么甜蜜的回忆之中。赵青萍不忍打断便轻手轻脚离开了书房。
过了几日平常的日子,这日赵青萍跟小彩一道去城东的花市上闲逛,五月的天气晴朗各色花卉开得正是热烈。花了三百文钱买了一盆雀梅和两盆杜鹃。想到荀秋喜欢兰花又花半两银子买了一盆蕙兰。
因花市里头街道狭窄拥挤,车马无法通行,赵青萍便让元一在一条街外的茶摊旁等她。她跟小彩一人提着两盆草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