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都过去了两个时辰,赵青萍问身旁的元一:“元一,今天老爷是去宫里还是去玄禁卫了?”
“回夫人,老爷今日是去的宫里。”
赵青萍蹙了蹙眉头,荀秋每日回家都挺准时,往常这个时候早都已经到家。他是司礼监的大太监又是玄禁卫的都督,想来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事,估计是有约才没有回家吃饭。饭菜已经热过两轮,她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吃过晚饭后,赵青萍吃过小彩熬的药便早早入睡。
翌日醒来,发现荀秋竟然还没有归家。在饭厅里,赵青萍又问元一:“老爷之前有过这样晚上不回府的情况吗?”
元一点点头,“老爷有时会宿在宫里的值房,一连几天不回府上也是常有的事。”
听元一这话,赵青萍才明白自己大惊小怪,既然是常事,她也不必去担心。昨日腹痛没有去书坊买书,今日她一定要去。
才在屋里打扮齐整准备出门,就听见元一急忙进来禀报:“夫人,不好了,老爷受伤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赵青萍随着元一来到了荀秋的卧房,只见荀秋穿着一件月白里衣正坐在她往常睡觉的小榻那里。她走近一看,荀秋撩起的左臂上有块骇人的红色印记,看样子像是烫伤。荀秋应该不会这么不小心把自己烫伤,那把荀秋烫伤的人究竟会是谁?
荀秋见赵青萍进来也不朝他问好,看着他的伤处就开始沉思起来,他不悦地乜她一眼,冷声道:“娘子是来干什么的?”
赵青萍想得入神,被荀秋突然开口吓了一跳。她抬眼看着荀秋冷漠地睨着自己,佯做担忧道:“夫君这是怎么伤到的?”
装模作样,荀秋别过头去,没有回她。
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巾替荀秋擦拭伤处的宝全解释道:“夫人,老爷这是被萧贵妃伤的。今日在宫里萧贵妃路过淑妃的千福宫,被二公主扔在……”
“宝全,下去。”荀秋喝断宝全的话,他的事情,赵青萍还没有权利一一过问。
宝全瞥了荀秋一眼,见他面色不快,扭头把自己手里的手巾交给赵青萍,“那老爷的伤口就烦劳夫人上药了。”
赵青萍接过手巾,想着宝全方才没说完的话,一时楞在了原地。
荀秋的烫伤处持续剧烈地疼痛,他眉头紧蹙,看着还楞在原地的赵青萍没好气道:“娘子这是在这儿站桩吗?”
荀秋这个死太监说话惯会阴阳怪气,都说上位者处事圆通,说话题水不漏,赵青萍真是疑惑他这个脾气是怎么做到司礼监二把手的,还是说他在外头一个样子,回来对着她又是一个样子。
赵青萍结束心中腹诽,面带微笑道;“妾身昨晚担忧夫君的安危一直没有睡好,所以才有些精神不济。夫君这烫伤可看过郎中没有?”
“没有,这种小伤涂点药也就是了。”荀秋冷声道。
赵青萍点点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赵青萍把手巾在水里浸湿,拧干后轻轻在荀秋受伤的左臂上按压。小榻上面还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小瓷盒,想来这就是荀秋说的烫伤药。
没有棉签,赵青萍只好用胰子洗干净双手后用手指挖起药膏涂到荀秋的伤处。赵青萍没给人涂过药,荀秋的伤处又红得吓人,她怕自己给他弄疼了,万分小心地用指腹轻轻地给他涂抹起来。
两人挨得很近,赵青萍发际上的一颗小黑痣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赵青萍的指腹过处伴随着清凉的药膏让他痛处立时得到缓解,荀秋舒服地轻轻呼了口气。看着面前给自己专心涂药的赵青萍荀秋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样的单纯的关心和呵护不该是赵青萍对他做的,可她现在的小心翼翼唯恐让他吃痛的样子又不是装出来的,这个女人,真是奇怪得很。
涂完药膏后,赵青萍满意地舒了口气,抬眼遇上荀秋狐疑的眼睛,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荀秋见她明媚的笑眼,又匆匆把眼睛挪开。赵青萍搞不懂他的心思,低头把小瓷盒盖好,又去铜盆里把手洗净。
赵青萍还惦记着要出门买书,便对荀秋道:“夫君,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妾身今日想出门去买些书回来。”
荀秋从元一那里知道了赵青萍在西厢房里辟了一个小书房。他在赵记酒楼帮工时,听掌柜说起过这个大小姐最不喜读书,没想到竟然转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