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凝滞的气氛让她简直无法呼吸,她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对她唤了一声:“公公。”
紧张之下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荀秋听到她甜腻的嗓音心中厌恶。
见他不回应自己又眉毛微蹙,赵青萍估计他不喜欢这个称呼,便又对他改了口:“夫君。”
她说得软绵绵的,换个男人估计心都要化了,荀秋冷笑一声:“这么着急改口,咱们这交杯酒都还没喝呢?”
说完起身走到摆放有一樽白瓷酒壶的圆桌上斟酒,他的手还没触及到酒壶,就听见从房梁顶上传来一道怒喝;“阉人,受死!”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刺客手持一把冷光闪闪的剑直直朝着荀秋挥去,荀秋背对着他,拿过桌上的一碟垒成小山贴着囍字的桂圆反手朝那刺客掷去,刺客被桂圆打中左眼,剑锋歪了一下砍中了圆桌。荀秋一个闪身打开了喜房的门,一时间玄禁卫把喜房门口牢牢围住。
赵青萍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傻,见荀秋躲了出去,屋内只剩刺客和自己,那刺客肯定会把自己当做人质,她正想钻到床底下去那刺客已经从圆桌上抽出了自己的剑,提着剑就朝赵青萍这边来。眼梢看到剑刃上的冷光,赵青萍脚软得不行。
“得罪了。”刺客一手把赵青萍从喜床上扯起来挡在自己的身前,另一只手已经把剑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感受到自己的脖子和剑刃近在咫尺,赵青萍怕刺客一用力就把自己给杀了,赶紧抻长了脖子企图跟剑刃保持一定的距离。
“荀秋,你这新婚的娘子在我手上,识相的就放我走。”刺客对外头喊道。
持着剑的玄禁卫看到刺客把刀架在都督的新娘身上也有些无措,只是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后退。
“都督,眼下怎么办?”说话的是玄禁卫的副都督石安远。
荀秋看了一眼走廊上头悬挂着的红灯笼,赵青萍是陛下赐给她的,他想让她死,却也不能真让她第一天就死了。
“救她。”他冷冷出声道。
听到他的吩咐,石安远忙对门口的玄禁卫道;“散开,让他出来。”
话音落地,堵在门口的玄禁卫一下子散开,赵青萍感受到身后的刺客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她被刺客当做人质却是心里一点不敢放松,刺客的剑离她这么近,黑白无常随时可能在下一瞬对她招手。
刺客推着她走出了喜房,已经入夜许久,无尽的夜空是一片墨蓝。贴着囍字的红灯笼挂在屋檐底下,灯笼下头的红色流苏在风中微微摆动。
玄禁卫身穿玄色曳撒,十几个人纷纷手持长剑呈半圆形包围着刺客。荀秋身着红色喜服站在远处,左右立着两个太监,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赵青萍心中生出无限的绝望,凭他们两个之间的过节,他恐怕正在暗自高兴她即将死在刺客手下。
刺客见玄禁卫仍是围着他不肯让出一条生路,他把剑往赵青萍的脖子又贴近了几分。对面前的玄禁卫吼道:“你们想让她活命的话,赶紧给我让开一条路来。”
赵青萍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的脖子肯定破皮了。早上被布套,晚上被剑划,这个脖子跟了自己也是倒霉。
“章远怀,你是来为你哥哥报仇的?”荀秋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话音刚毕赵青萍感到刺客手中的剑正在微微颤抖,闪烁的剑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你这个阉人凭什么提我哥哥,我哥哥忠君爱民,他是被你陷害的!”刺客激动道。
“真的吗?你哥哥一个小县官能有那几百亩的田产和十多房的姬妾,我没记错的话你能去青山书院念书也是因为你哥哥向那山长送了五百两银子。一个县官一年顶多几十两的俸银,你哥没做官以前,你家只是开个豆腐铺子的小户人家,他当了官后家里翻天覆地的奢靡变化你难道没有察觉,还是说你察觉了只是因为你也是个获利者所以你假装没有看见?”
“不是的,不是的,我哥哥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是这样的人。”荀秋的话一下子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他整个人已经近乎崩溃。
赵青萍感觉到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在无力地慢慢滑落,正当要松一口气时,嗖地一声一支箭正正射中他身后刺客的眉心。赵青萍抬头望去荀秋正把自己手里的弓交给旁边的太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遥遥对望,他的眼神冰冷不屑。赵青萍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在警告她,他有能力随时让她丧命。
随着咣当一声长剑落地,挟制赵青萍的刺客也已经倒地身亡。赵青萍回望那刺客一眼,他双眼睁开,眼神无望地看着前方。躲过一劫后赵青萍靠在旁边的墙上大口呼气,眼泪不由自主地从她眼睛里面滑落。
她平生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她早上还对柳丝因为不想去慎刑司低下头向她道歉无感,现在就立时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