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左眼的疼痛持续不断,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沿着神经末梢反复灼烧。那碍眼的白色纱布不仅遮挡了视线,更像一个耻辱的标记,时时刻刻提醒着林溪(林希)在书房里遭遇的一切。她强撑着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回到那间冰冷空旷的公寓,却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和……孤立无援。

    夜色深沉,窗外的霓虹无法驱散她内心的寒意。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手机,手指悬在苏阳的号码上,颤抖着,却迟迟无法按下。她能说什么?求助吗?以什么身份?揭露自己的狼狈,换取可能并不存在的怜悯?

    最终,她拨通了电话,声音因为紧张和疼痛而干涩嘶哑:“苏律师……抱歉这么晚打扰。关于……关于尽调报告里的一些数据,我……我可能有些疑问,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方便我现在过去一趟吗?”她找了一个拙劣却唯一的借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阳平静的声音传来:“可以。地址我发给你。”

    没有多余的问题,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这种莫测的平静,反而让林溪更加心慌意乱。

    当她按照地址,站在苏阳公寓门外时,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手按下门铃。门开了,苏阳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卸去了职场上的精致妆容,脸色在廊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溪左眼那刺眼的白色纱布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林总?”苏阳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听不出波澜,“请进。”

    公寓不大,陈设简单整洁,带着一种独居者特有的清冷气息,与林溪那个奢华却空洞的“家”截然不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苏阳的、干净而冷冽的气息。

    林溪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与这个空间格格不入。左眼的疼痛和内心的惶惑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苏阳关上门,没有开刺眼的主灯,只点亮了沙发旁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柔和了房间的线条,也似乎让空气中那冰冷的对峙感减弱了几分。

    “坐吧。”苏阳指了指沙发,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林溪的对面,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纱布。“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林溪下意识地抬手想碰触纱布,又猛地缩回,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她低着头,不敢看苏阳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撞,撞到玻璃门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突然,苏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动作打破了之前的平静,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力道。她几步走到林溪面前,蹲下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块纱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熟悉又陌生的怒火:

    “撞到玻璃门?!林溪!你他妈到现在还要跟我撒谎?!”

    “林溪”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林溪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唯一的右眼睁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一丝被戳穿最深层伪装后的崩溃。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阳,那张脸上不再是冰冷的平静,而是交织着愤怒、心疼和一种……近乎当年那种保护欲的急切!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苏阳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指几乎要戳到那纱布上,却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脸色白得像鬼!浑身都在抖!什么样的玻璃门能把你撞成这样,啊?!是不是他?!是不是林辉那个畜生干的?!”

    这一刻的苏阳,仿佛撕下了所有成年人的冷静和律师的理智外壳,变回了高中时那个会因为林溪受伤而愤怒不已、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林辉拼命的女孩!那尖锐的质问,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怒火,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林溪苦苦维持的所有防线。

    泪水,毫无征兆地冲破了眼眶,混合着左眼伤口渗出的些许组织液,滚烫地滑过苍白的脸颊。林溪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沙发滑落到地毯上。

    她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痛苦和屈辱,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扮演“林希”的继承人,她只是林溪,那个被打伤、被否定、被困在绝望牢笼里的林溪。

    “是……是他……”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混着泪水,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我……我数据算错了……他……他就……呜……苏阳……我好痛……眼睛好痛……这里也好痛……”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看着她这副样子,听着她带着哭腔承认,喊着“苏阳”而不是“苏律师”,说着“好痛”……苏阳蹲在原地,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怒火像是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如同针扎般的心疼。她看着眼前这个蜷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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