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陈叔!”她几乎是冲出杂货铺的。
第二天,周三。苏阳向便利店请了假,早早地就守在了“永鲜”超市附近。她穿着不起眼的衣服,将自己隐藏在街角的人群和建筑物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超市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点十分,九点二十分……苏阳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她怕错过,怕信息有误,怕希望再次落空。
九点三十五分,一个穿着朴素、提着环保购物袋的中年妇女,从锦华苑的方向走了过来,径直走进了超市。
苏阳的呼吸一滞!是她吗?虽然陈叔描述模糊,但直觉告诉苏阳,就是这个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没有立刻跟进去。她在外面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看着那个保姆提着装满蔬菜肉品的袋子走出来。
就是现在!苏阳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在保姆即将拐向小区入口时,拦在了她面前。
“阿姨,您好!”苏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一点焦急。
保姆被突然拦住,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她:“你谁啊?有什么事?”
“阿姨,我是林溪的同学,”苏阳飞快地说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林溪的钢笔(她昨晚仔细检查过,确认了那个刻痕和箭头),“林溪昨天借了我的笔,这支笔对我很重要,是我……我去世的妈妈留下的。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还给她?” 她将钢笔递过去,手指刻意按在了笔杆尾部那个箭头所指的细微接缝处,眼神充满恳求。
保姆愣了一下,看着苏阳焦急真诚(大部分是演的)的脸,又看了看那支看起来确实挺精致的钢笔,犹豫了一下。她似乎对“去世妈妈留下的”这个理由有些触动。
“……行吧,我帮你带给她。”保姆最终还是接过了钢笔,塞进了自己的购物袋里,然后不再多言,快步走向了小区大门。
成功了!苏阳看着保姆的背影消失在气派的小区门禁后,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她做到了!她真的把信息传递进去了!林溪一定会明白!那支笔,那个太阳笑脸,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巨大的狂喜和希望像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连日来的焦灼和无力。她仿佛已经看到林溪拿到笔时,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她们一定有办法的!一定!
她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转身离开,脚步轻快,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下一步该怎么接应林溪可能的回应。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身后不到十分钟,那支承载着全部希望的钢笔,并没有到达林溪手中。
保姆回到林家,将采购的东西归置好。她拿出那支钢笔,本想直接送去林溪房间,却恰好碰到从书房出来的林辉。
林辉随意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买的什么?”
“哦,不是买的,”保姆老实回答,“刚才在门口碰到个姑娘,说是小姐的同学,非让我把这支笔还给小姐,说是她妈妈留下的,很重要。”
林辉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保姆手中的钢笔上。同学?妈妈留下的?他记得林溪的母亲去世时,林溪还很小,哪来什么具有特殊意义的钢笔?而且,哪个同学会通过这种方式还笔?
一股疑云瞬间笼罩了他。他伸出手,声音冰冷:“给我。”
保姆不敢违逆,将钢笔递了过去。
林辉拿着笔,走到光线明亮处,仔细端详。笔是公司定制的,外观没有任何特别。但他生性多疑,手指摩挲着笔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那个极其细微的、箭头指向的接缝。他眼神一厉,用力拧开笔杆!
空置的笔杆内部,那个歪扭的、刻划出来的太阳笑脸符号,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一瞬间,林辉的脸色变得铁青!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他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还笔!这是联络!是反抗!是那个叫苏阳的贱丫头搞的鬼!而他的女儿,林溪,竟然敢在被他如此严密看管之下,还在想着向外传递信息!
“好……很好……”林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鸷得可怕。他猛地将钢笔摔在地上,金属笔身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零件崩散。
他大步走向二楼,脚步声如同重锤,敲打在寂静的别墅里,也敲碎了林溪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苏阳还在为传递成功的喜悦而雀跃,浑然不知,她小心翼翼送出的星火,尚未到达彼岸,就已经被一只无形而冷酷的手,彻底掐灭。更猛烈的风暴,即将降临在那个华丽的囚笼之中。希望升起得如此艰难,破灭却只在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