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没料到门后是这幅景象,推门的动作顿住了,叼着烟的嘴微微张开,一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飞快地扫过:
蹲在地上、姿势僵硬的苏阳,她手臂还虚环着;沙发上蜷缩着一个穿着宁安一中校服、戴着鸭舌帽的陌生女孩,那女孩的额头正抵在苏阳的肩膀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单薄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碘伏气味,还有……一种浓重的、未散的悲伤和某种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王莉莉的目光尤其锐利地落在了苏阳脚边敞开的医药箱,以及林溪嘴角那块刺眼的、刚被仔细贴好的纱布上。
“嚯!”王莉莉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惊讶的抽气声,香烟差点从指间掉落。她猛地推开门,整个身子挤了进来,狭小的空间瞬间更显逼仄,那股混合着烟味和廉价香水的气息也浓郁得呛人。
“小阳?这……这是谁啊?怎么回事?”她的大嗓门打破了休息室死寂般的宁静,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林溪身上扫射,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市井特有的、略显冒犯的直白。她往前凑了凑,试图看清林溪帽檐下的脸。“这脸……怎么搞的?摔了?还是……”
苏阳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像一头护崽的母豹般猛地挺直了脊背,身体下意识地完全挡在了林溪身前,遮住了王莉莉探究的视线。她原本面对林溪时那深沉的痛惜和温柔瞬间被一种冰冷、锐利的戒备所取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射向王莉莉。
“出去。”苏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甚至比刚才在街上质问林溪时更加冷冽。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领地受到侵犯时本能的、强大的防御姿态。
林溪在王莉莉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惊醒了。那陌生的、带着审视和好奇的大嗓门像冰冷的针,狠狠刺破了她刚刚在苏阳庇护下勉强筑起的、脆弱的平静。巨大的惊恐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从那种疲惫的昏沉中彻底清醒!
她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因恐惧而睁得极大,瞳孔紧缩,残留的泪痕在昏黄光线下清晰可见。当看到门口那个打扮艳丽、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陌生女孩时,林溪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一种被扒光示众的羞耻感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旧沙发粗糙的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双手胡乱地抬起,想要遮住自己受伤的脸,动作仓皇失措,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兽。口罩!她的口罩在哪里?她慌乱地低头寻找,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那暴露在陌生人目光下的伤口仿佛重新被点燃,火辣辣地灼痛起来,提醒着她那不堪的、想要极力隐藏的耻辱。
“别怕!别怕!”苏阳立刻察觉到了林溪剧烈的反应,她迅速转身,不再看王莉莉,而是完全背对着门口,用自己的身体在沙发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隔绝的空间。她双手轻轻按在林溪剧烈颤抖的肩膀上,声音急切而低柔地安抚,“没事,没事的!是莉莉姐,她不是坏人!别怕!” 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和声音筑起一道墙,隔绝开林溪的恐惧。
“我……我……”林溪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她拼命地想把自己缩得更小,头埋得更低,双手徒劳地想要挡住脸颊。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羞耻感和被暴露的恐惧。她不想被看到!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带着审视目光的人面前!
王莉莉被苏阳那冰冷的眼神和强硬的态度以及林溪剧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懵,也有些下不来台。她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惊讶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尴尬、不满和被冒犯的恼怒取代。她撇了撇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被“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委屈:
“喂!苏阳!你凶什么凶?我进来拿包烟怎么了?这休息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这小姑娘谁啊?脸伤成那样……”她说着,目光再次试图越过苏阳的肩头去看林溪,“啧啧,看着怪吓人的,谁打的啊?下手这么狠?要不要……”
“出去!”苏阳猛地回头,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炸雷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彻底打断了王莉莉的话!她的眼神不再是警告,而是燃烧着冰冷的怒火,那怒火中混杂着对林溪此刻巨大痛苦的感同身受,以及对王莉莉不识时务、不断刺激林溪的强烈愤怒!
“我说了!出去!现在!立刻!”苏阳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出来。她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挡在林溪面前的身影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气势。那气势甚至让见惯了市井场面的王莉莉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