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飘着墨水味和揉皱羊皮纸的声音。炉火还没完全燃起来,昏黄的光映在绿银相间的沙发上。
她正低着头写一篇题为《不用被咬也能变成吸血鬼——集体同化假说》的论文。
霍洛伍德显然是故意的,她想。她盯着自己写下的标题发呆,完全想不出什么魔法能把它扩成十二英寸。
趴佛趴在她膝头,叹了一口气,尾巴拍在她大腿上。
“我快写不动了,”阿不思抱着头哀嚎,“再写下去我宁可把脑子喂给嗅嗅。”
“这、这只是第一周,”斯科皮一边小声念着,一边用魔杖敲着笔记本,“我妈妈写信让我‘务必在第一周留好印象’——”
他又敲了敲自己的魔药笔记,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母立刻从一页走到另一页,自己垂头丧气地排成一个队列。
“我觉、觉得到现在可能已经完了。”
乔安合上作业本,揉了揉太阳穴。
“我们去见泰迪吧,”她说,“再坐在这里我就要变成家具了。”
礼堂里,天花板如同外面的天气格外阴沉,只有早餐里油滋滋的烤肠,熏培根配上嫩炒鸡蛋和涂满黄油的吐司给他们带来了一丝慰藉。
“卢平教授现在住在哪、哪里呢?”斯科皮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热巧克力。
“唔,我想他是住在禁林边上,海格以前住的那个小屋。”阿不思在焦脆的吐司上厚厚地抹上覆盆子果酱,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海格是我爸爸的朋友,以前他是霍格沃茨的守林人,”他含混不清的解释道,“也许他搬走了——”
乔安将自己的培根生菜三明治在南瓜浓汤里蘸了蘸,吃了一大口,温热的香气让她的胃终于舒服了一点。
吃完早饭,他们从礼堂侧门出去,穿过弯曲的石桥,朝禁林的方向走去。
空气潮湿,混着青草和树皮的味道。草丛间的露珠粘在鞋上,远处的猫头鹰发出几声短促的叫。
“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自愿往禁林那边走。”阿不思一边走一边抱怨。
“至少这次不是惩罚。”斯科皮提醒他。
“目前还不是。”
树木越来越高,风带着松针的香气掠过耳边。
不久,他们看到一缕细烟从树影间升起——那是小屋的烟囱。
屋前的南瓜地中,几个硕大的南瓜靠在篱笆边,叶子上泛着露水。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在风中叮叮作响。窗户擦得发亮,台阶上摆着一排整齐的靴子。
他们正准备敲门,一声低沉的狗吠从屋里传出,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木烟与茶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屋里亮着柔和的灯光,壁炉里的火正噼啪作响。
靠近门口的长桌上,堆着几本翻开的笔记和药瓶,玻璃瓶里浸着奇形怪状的草根。墙上挂着几只风干的香草与紫藤花串,房间整洁得出奇,地板被擦得发亮,炉台上没有半点灰尘。窗边的墙面上,刻着几道淡淡的爪痕;桌角放着一只半开的皮箱,里面露出一条破旧的皮带,扣环上还沾着一点银粉。在房间的正中央,挂着一幅黄澄澄的满月的挂画。
还有——乔安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房间里有一股薰衣草混着海盐的味道。
“早上好,孩子们。”
泰迪·卢平正靠在炉边,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拨弄火钩。
他看上去比他们记忆中更高了些,今天的头发是金棕色的,在火光下隐隐泛出一层银光,像被夜色染过。
“我想海格不会介意我把地方收拾干净点。”泰迪说着,把茶杯放到桌上,“他去法国了,要陪马西姆夫人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低吼从角落传来。
乔安低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在地上。
一只巨大的獠牙犬正从壁炉边钻出来,鼻子嗅得飞快。
“牙牙!”泰迪连忙喊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狗发现了趴在乔安腿边的趴佛,一口咬了过去。
“趴佛——!”乔安惊叫。
“牙牙!不许动!”
泰迪伸手一拦,牙牙乖乖停下,吐着舌头蹭到他腿边,依依不舍地把趴佛从嘴里吐了出来。
趴佛浑身湿透,抖成一团毛球,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吠声。
乔安赶紧抓起一块旧桌布把它裹住,看着它那副狼狈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阿不思也拍着桌子大笑,斯科皮则憋着笑,把趴佛抱到火炉旁去烤干。
“抱歉,”泰迪笑了笑,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们围在火炉旁,泰迪递给每人一杯热茶。茶色深而清澈,带着一点苦涩的香草气息。
“别介意这味道,”他说,“我自己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