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冷战的第十四个小时。
昨天下午的场景像生了锈的齿轮,反复在脑海里转动。也是这样的课间,周扬锈被同班的女生林薇薇拦在座位旁,对方抱着数学卷子,声音甜得发腻:“周扬锈,这道解析几何我还是不懂,你能不能再讲一遍啊?”萧锫延当时正抱着刚从办公室拿来的作业本,站在教室后门,清晰地看见周扬锈抬头时眼里的笑意,他甚至抬手揉了揉林薇薇的头发,说:“别急,我一步步教你。”
那瞬间,萧锫延觉得手里的作业本重得像块铁,指节攥得发白。他没上前,转身回了座位,直到放学铃响都没再看周扬锈一眼。周扬锈大概没察觉异样,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想帮他拎书包,却被萧锫延偏身躲开,冰冷的眼神让周扬锈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
“怎么了?”周扬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萧锫延却觉得那温和里藏着敷衍,他抓起书包就走,留下周扬锈一个人站在原地。
此刻,萧锫延偷偷抬眼,视线扫过周扬锈搭在桌沿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因为常年握笔带着薄茧,昨天就是这双手,耐心地在林薇薇的卷子上圈画公式。一股酸涩从心底冒出来,萧锫延猛地转回头,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校服袖子,闻到上面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是周扬锈帮他洗校服时用的牌子。
“萧锫延,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突然被点名,萧锫延猛地直起身,脸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茫然地看向黑板。周扬锈的笑声从后桌传来,低低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这笑声却像根刺,扎得萧锫延耳朵发烫,他胡乱报了个答案,在老师的皱眉声里坐下,耳根彻底红透了。
下课铃一响,周扬锈立刻凑到前排,胳膊搭在萧锫延的椅背上,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走神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萧锫延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冷得像冰:“没什么。”
周扬锈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他能感觉到萧锫延的疏离,从昨天放学开始就不对劲。他以为是小孩子闹脾气,过一晚就好,没想到今天变本加厉。他耐着性子追问:“是不是我昨天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我改。”
“没有。”萧锫延低着头收拾课本,指尖用力掐着课本边缘,“周扬锈,你别烦我。”
周扬锈沉默了。他看着萧锫延紧绷的侧脸,睫毛长得像小扇子,此刻却因为防备而微微颤动。他知道萧锫延性子软,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很少,这样直白的拒绝,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可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做错了,只好暂时退开,打算等萧锫延消气再说。
整个上午,萧锫延都刻意避开周扬锈。去食堂打饭时,周扬锈想跟在他身后,他就故意绕到另一个窗口;午休时周扬锈递过来的牛奶,他看都没看就推了回去;连体育课自由活动,他都拉着同桌躲到操场角落的树荫下,远远看着周扬锈和同学打篮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萧锫延身上,他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看着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周扬锈穿着白色运动服,汗水浸湿了领口,投篮时手臂扬起的弧度利落又好看,引得场边几个女生小声尖叫。萧锫延的心里更酸了,他掏出手机,翻出昨天晚上和周扬锈的聊天记录。
昨天周扬锈只发了一条消息,内容也只有短短两个字“晚安”他越想越委屈,手指在屏幕上戳着,编辑了又删除,最后干脆把手机塞回口袋,闷着头不说话。
同桌见他情绪低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周扬锈吵架了?平时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吗?”
萧锫延抿着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还说没有,”同桌了然地挑眉,“昨天我看见林薇薇找周扬锈讲题,讲了快一节课呢。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被戳中心事,萧锫延的脸颊瞬间红了,他慌忙反驳:“我才没有!”话刚说完,就看见周扬锈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运动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喝口水。”周扬锈将其中一瓶水递给萧锫延,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萧锫延像触电般缩回手,矿泉水瓶“咚”地掉在草地上。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同桌识趣地站起身:“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
周扬锈弯腰捡起矿泉水,拧开瓶盖再递过去,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萧锫延,到底怎么了?你要是生气,骂我两句也行,别不理我。”
萧锫延看着他递过来的水,瓶身上还带着周扬锈的体温,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他别过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不要你的水,你去找别人喝吧。”
周扬锈握着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