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幻境
    沈清辞狠狠蹙眉。

    又有玄机真人。

    为什么桩桩件件的事情背后都有他,他到底在布一场怎样的局?

    沈清辞想起那双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睛。

    原来那不是病,是“命”本身出了问题。

    “他找冰魄,是为了彻底摆脱这种状态?”她问。

    “或许。”裴珩看向云雾深处,“但玄机真人既已出手,为何不索性治到底?非要他千里迢迢来岐山涉险…”

    话音未落,前方白辛夷忽然停下。

    “雾来了。”

    不是先前那种稀薄的山雾。

    这雾是乳白色的,浓稠得如同实质,正从山谷底部缓缓漫上来。

    所过之处,岩石、冰棱、甚至风声,都被吞噬殆尽。

    雾气边缘泛着诡异的淡金色光晕,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退后!”白辛夷急喝。

    可已经晚了。

    雾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吞没了三人脚下的冰坡。沈清辞只觉眼前一白,随即什么也看不见了——没有光,没有声,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

    她伸手去抓白辛夷的衣袖。

    指尖触到一片虚空。

    “辛夷?”她喊。

    没有回应。

    “裴珩?”

    只有死寂。

    雾气越来越浓,浓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沈清辞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可幻象没有消失——这不是瘴气,是比瘴气更可怕的东西。

    七情障。

    真的来了。

    浓雾吞没一切的瞬间,沈清辞首先闻到的不是冰雪的寒气,而是熟悉的、深入骨髓的——

    檀香混着血腥。

    还有泥土深处,千年墓穴潮湿的阴冷。

    她睁开眼。

    青砖甬道。两侧长明灯里的鲛油早已干涸,灯盏边缘积着厚厚的灰。

    壁画剥落,但那些朱砂绘制的符咒还隐约可辨——镇尸纹、安魂符、八卦锁龙局…全是她的手笔。

    这是“葬魂冢”。

    前世,他们接的最后一单。

    “阿辞,发什么愣?”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懒洋洋的。

    沈清辞浑身血液一寸寸冻结。她缓缓转身,看见五个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阿骆靠在岩壁上擦他的罗盘,短发利落,额角那道疤还新鲜着。

    老陈蹲在地上检查夯土层,花白头发扎成个小揪。

    双胞胎姐妹林霜、林雪正在绑安全绳,动作同步得像照镜子。

    而说话的是…

    “哥。”沈清辞声音发颤。

    甬道尽头站着个人,高高瘦瘦,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拎着一盏强光手电。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他笑嘻嘻的脸——小麦肤色,单眼皮,左耳戴着一枚黑曜石耳钉。

    站在她面前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他肩上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绿豆眼正盯着她,歪了歪头。

    “嘎。”

    “发什么呆啊?”沈青淮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老陈他们都在前面等着呢。这可是个大单子,把这底下的冤魂镇住了,说不定还能顺点古董出去卖,那我们一年都可以休息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凑近她的脸:“你眼睛怎么红了?”

    沈清辞看着他。

    活生生的沈青淮。会呼吸,会笑,耳钉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肩上传来的温度真实得可怕。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