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伴
心里轻轻用力,唇角压着一点笑意。

    音乐在此时进入副段,要求更大的旋转,他带她走了一个开阔的开门步,再收起,两人贴近到只是礼仪所允许的那一寸距离。他的呼吸从她耳边掠过去,带着香槟的清甜。

    她忽然道:“你喝酒了。”

    “是。”他承认,语气里却没有醉意,“但我很清醒。”

    他们都喝了酒,但远没有到醉的程度。酒精总是可以让人变得更大胆,也更放松。讲话会容易些,也更直白些。

    两个人在灯下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像把过去的遗憾都写成了可见的舞步。第三个八拍结束,他忽然放慢了一点点,像是在为一句话寻找恰当的时间:“如果我早一点学会像此刻这样看着你——不躲、不绕,不把所有话都吞回去——会不会很多事都不一样?”

    她眼里的光动了一下。她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将左手从他肩上移到了更稳定的位置,步伐也更贴他的节拍。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曲子终了,沈丛一放开她,微微躬身行礼。周楚宜也行礼,正要退后一步,却又被人从侧面礼貌地询问:“小姐,下一曲?”

    她偏头,看见是先前那位蓝眼睛的年轻人,目光礼貌而热烈。周楚宜还没开口,就听见身侧的沈丛一用英文说:“她下一曲和我。”他转向她,像怕她误会似的用中文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

    那位年轻人怔了一下,像是懂了什么,随即笑着退开。

    周楚宜抬眼看他:“不换换其他女伴?”

    他眼中波涛汹涌,一字一顿道:“我只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