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赤月”时的情景。
那时,她正为紫暮夫人带回一个如此特别又“麻烦”的女子而暗自诧异。第一眼,她就为那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色卷发和那双清澈蔚蓝、仿佛蕴藏着整片大海的眼眸所惊艳。
她甚至有些酸溜溜地想,当这双眼睛专注地凝视着谁时,恐怕没有人能不被其俘获吧。
但同时,一股莫名的嫉妒也涌上心头。看着伯瑞娅那完全不符合花街审美的随意姿态,她忍不住低声评价:“哼,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一点也不懂礼仪,完全没有女人的样子。”
后来,紫暮夫人安排她带这位新人熟悉环境并安排住处。出于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排外的心理,她故意编了个理由,将伯瑞娅安排到了最偏僻、条件最差的下房。
她本以为对方会不满抗议,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没想到,伯瑞娅听完后,只是眨了眨那双蓝眼睛,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无比明媚的笑容:
“是这样吗?那真是谢谢你了!省得我迷路了!”
“…!”抚子当时就被那过于纯粹和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脸颊莫名发烫,心跳也漏了一拍。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她愤然甩袖离去,只丢下一句:“你是白痴吗?!”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
一个喝得酩酊大醉、身材魁梧的武士在走廊里闹事,骂骂咧咧地砸着东西,场面一片混乱。
“快去叫护卫!”抚子强压着恐惧,低声吩咐身边的侍女,然后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上前试图安抚:“客官,您喝多了,请您冷静一下……啊!”
她话未说完,就被那暴躁的武士猛地一把推翻在地,手肘撞在木质走廊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惊恐地抬头,只见那高大的男人举起一个沉重的陶瓷花瓶,面目狰狞地就要朝她砸下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抚子的瞳孔骤缩,浑身冰冷,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破空之声响起!一道细微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横空飞来,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武士举起花瓶的手腕!
“呃啊!”武士痛呼一声,手腕一麻,花瓶“哐当”一声掉落在抚子身边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抚子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到击落花瓶的,竟然只是一根普通的木筷子!
“是哪个混蛋?!”武士捂住红肿的手腕,愤怒地侧头望去。
只见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浴衣,红色卷发随意披散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另一根筷子,嘴里似乎还在咀嚼着什么,一副刚从食堂出来的模样。
是赤月!抚子震惊地看着来人。
伯瑞娅咽下嘴里的食物,湛蓝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她少见地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让女人哭泣的话,你又算什么男人?”
话音未落,她扬起拿着筷子的手臂,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没有接触到武士的身体,但那根普通的木筷子却仿佛化作无形的利刃,随着她挥出的动作,一道凌厉的、肉眼难以捕捉的斩击破空而出。
“额啊——!”武士如同被巨锤正面击中,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中喷出鲜血,壮硕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软软地滑落下来,昏死过去。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死寂。
伯瑞娅这才放下手,走到还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的抚子面前,蹲下身来。她看了看抚子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衣襟,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那件简陋和服的腰带,将外衣脱下,轻轻披在了抚子颤抖的肩膀上。
“没事吧?”她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抚子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伯瑞娅,看着她那双在危机时刻显得无比可靠又清澈的蓝眼睛,鼻尖一酸,一直强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她突然不管不顾地扑进伯瑞娅怀里,紧紧抱住她,眼泪夺眶而出:“呜呜呜……突然这么帅气干什么?!吓死我了……!”
“欸?!欸?!”突然被温香软玉抱满怀,伯瑞娅举着双手,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
思绪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抚子看着眼前因为躲过嬷嬷而笑嘻嘻的伯瑞娅,听着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这里挺有趣的啊!”,那笑容与那天晚上拯救她时的身影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笨蛋。”抚子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掩饰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道。心里那点不明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五蚂蚁!”伯瑞娅的注意力瞬间被抚子矮桌上那碟精致的三色团子吸引,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起一整盘,啊呜一口就吞掉了一个,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赞叹道,脸上洋溢着最简单的满足和快乐。
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