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丝合缝地垂落,隔绝了外面黄金城永不停歇的喧嚣与流光溢彩。只有角落里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也将独自坐在宽大沙发里的罗西南迪笼罩在一片沉寂的阴影中。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脸上依旧涂着那副滑稽的小丑油彩,金色的短发在暗淡光线下失去了光泽。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绒面时产生的细微摩擦声。这里是他暂时逃离那个男人视线的避难所,一个可以让他卸下“柯拉松”的伪装,哪怕只是片刻,喘息一下的角落。
“咔哒。”
门锁被拧开的轻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罗西南迪猛地一惊,像一只受惊的大型犬,几乎是弹跳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地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一道明亮的身影连同外面走廊流淌进来的璀璨灯光一起,蛮横地闯入了这片昏暗。是那个红发的女人,四皇,“海王”伯瑞娅。她似乎也有些意外,站在门口,眨了眨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澈湛蓝得惊人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里面。
“咦?这里不是洗手间吗?”她喃喃自语,目光很快锁定在僵立在沙发旁的罗西南迪身上。她歪了歪头,鲜红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她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仿佛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晦暗。
“啊!是你!多弗的那个干部啊!”她语气轻快,丝毫没有闯入他人私密空间的自觉,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熟人,径直朝他走了过来。“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你看见其他人在哪里了吗?”
罗西南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他现在的人设是不能说话,也无法像应付其他人那样,用“柯拉松”的沉默阴郁或者粗暴手势将她赶走。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如同闯入森林深处的小鹿,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天真,毫无防备地靠近。
伯瑞娅见他只是站着,不说话也不动,觉得更有趣了。她凑近了些,几乎进入了他羽毛大衣能够扫到的范围,仰着脸看他:“喂,你怎么不说话?睡着了吗?站着睡觉?”
她身上带着海风与阳光的清新气息,还有一种刚刚享用完美食的淡淡甜香,与他周身萦绕的烟草和压抑感格格不入。那炽热而充满生命力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下颌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罗西南迪的心跳骤然失序。他慌乱地抬起手,试图做出阻止她靠近的手势,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笨拙。
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失态,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大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了烟盒和打火机。他想点一支烟,用熟悉的尼古丁气味和动作来稳定心神,拉开一点无形的距离。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在极度紧张下的协调性。那涂着油彩的脸庞看不出红晕,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他笨拙地按着打火机。
“咔嗒…咔嗒…”
火石摩擦,几次都没能点燃。
伯瑞娅就站在他面前,睁着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笨手笨脚的动作,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表演。
终于,“噌”的一声,火苗蹿起。
但他手抖得厉害,那簇火苗没有精准地凑近烟头,反而猛地舔舐到了他胸前那簇黑色的羽毛装饰上。
干燥的羽毛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火舌“呼”地一下窜起,迅速蔓延开来,“呜——!”罗西南迪猛地瞪大了眼睛,想发出警告的声音却只能变成模糊的气音。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起火点,结果反而让带着火苗的羽毛碎屑飘落,引燃了更多地方。
“哇!着火了!”伯瑞娅惊呼一声,反应却极快。她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扑了上来,嘴里喊着,“别动!”
她直接上手用力拍打着他胸前和肩头的火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罗西南迪被她拍得一个趔趄,差点向后栽倒。她又抓起沙发上的天鹅绒抱枕,胡乱地往他身上着火的地方捂去。
一时间,昏暗的贵宾室里只剩下布料燃烧的焦糊味、羽毛被烧毁的怪异气味,以及两人手忙脚乱扑打、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当最后一点火星被扑灭时,两人都已是狼狈不堪。罗西南迪的黑色羽毛大衣被烧得斑驳破烂,边缘卷曲发黑,脸上、手上也蹭满了烟灰。伯瑞娅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沾了几道黑灰,价值不菲的裙子也被火星烫了个小洞。
罗西南迪因为刚才的混乱和扑打,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不稳,高大的身躯“砰”地一声向后仰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一时有些眼冒金星,喘着气。
伯瑞娅看着他躺在地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原本华丽的羽毛大衣变得破破烂烂,金色的短发也乱糟糟地沾着灰烬,那副滑稽的小丑妆此刻在狼狈的衬托下,反而显出一种莫名的……可怜又好笑。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毫无预兆地“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