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的呼啸和远处奥哈拉的燃烧爆鸣,仿佛直接在伯瑞娅的脑海中低语:
“你好哦~我亲爱的波塞冬~”
与此同时,斯潘达因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两眼翻白,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手中的电话虫却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那猩红的圈圈眼牢牢“盯”着伯瑞娅。
整个混乱狼藉的甲板上,瞬间只剩下伯瑞娅一人,与这只散发着至高无上又诡谲莫测气息的悬浮电话虫对峙。
那声音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
“你是谁?”伯瑞娅眉头微蹙,湛蓝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手中的西洋剑并未放下,剑尖微微下垂,但全身肌肉依旧处于随时爆发的状态。
“嘻嘻,姆是■■啊~”那个声音轻笑着,仿佛在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带着一丝戏谑,“身为他曾经的船员,你应该知道的吧~?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哦,是你。”伯瑞娅的语气毫无波澜,平淡得就像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没有丝毫惊讶或畏惧。
“姆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遇到这么多有趣的人了,”祂的声音如同天真烂漫的孩童在抱怨无聊,却又透着一股俯瞰尘世的漠然,“都要无聊死啦~这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乏味呢。”
“你说完了吗?”伯瑞娅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西洋剑,剑尖稳稳指向悬浮的电话虫,湛蓝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战意和一丝不耐。对她而言,无论是五老星还是这个神秘声音,挡在面前的,砍了便是。
“诶呀,真是冷漠呢~一点都没变。”祂娇嗔般地抱怨了一声,随即语气陡然一转,变得空灵、悠远而威严,仿佛从世界法则的最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姆一直在至高的王座上等你,我的波塞冬。这场无聊的游戏,该迎来终局了。”
啵酱。
电话虫眼中的猩红圈圈瞬间褪去,恢复了呆滞无神的状态,啪嗒一声掉落在昏迷的斯潘达因身上,彻底挂断。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伯瑞娅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握着剑,沉默地看着那只普通的电话虫。海风吹拂着她沾着硝烟的红发,身后的奥哈拉在炮火与烈焰中熊熊燃烧,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爆裂声,冲天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染血的甲板上。燃烧的岛屿与幽暗的大海构成一幅残酷的末日图景。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破碎的军舰和漂浮的残骸,投向大海尽头的天际线。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挣扎着穿透硝烟,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碎成一片片跳跃的、梦幻般的金色光斑,美丽得近乎不真实,与身后地狱般的景象形成最残酷的对比。
“啊,”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吞没,“日子不远了。”
她最后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弥漫的硝烟与燃烧的天空,投向那不可知的、深邃无垠的苍穹,仿佛在与某个遥远而强大的存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无声的对视。海风卷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