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哈拉の奇妙冒险(二)
那层即将被血染红的窗户纸。

    “……你知道。”库赞的心猛地一沉。他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试图在她平静的外表下找到一丝破绽。“那么,你的目的……”他不愿把恶意加诸在她身上,那个在烟火下笑得毫无阴霾的女人。但“海王”的身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她是海贼,是行走在秩序之外的存在。

    “世界政府的理由,是奥哈拉研究了历史正文,对吧?”伯瑞娅终于侧过头,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像冻结的海面,直直地看向他墨镜后可能存在的眼睛。

    “……是。”库赞的声音干涩。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无可辩驳的“罪行”。

    “想知道真实的历史,就该死吗?库赞中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库赞心上那片名为“正义”的冰原。

    海风似乎停滞了一瞬。库赞强迫自己站稳脚跟,属于海军中将的、被规则浇筑的信念在支撑他:“无论如何,他们触犯了法律!这是铁则!更何况,”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冰冷的、试图说服自己(或许还有她)的理性,“就算他们本身没有恶意,那些知识……关于古代兵器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被野心家利用,会带来多大的灾难?为了更多人的和平,为了世界的稳定,抹除这个源头……是必要的!”他强调着“必要”,像在加固自己动摇的堤坝。

    “你的正义是什么?”伯瑞娅突然问,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燃烧的正义!”库赞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惯性的力量回答出来,铿锵有力。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用“库赞中将”这个冰冷而遥远的称呼,将他牢牢钉在那个位置上。烟火下那点模糊的暖意,在此刻冰冷的海风与残酷的职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们之间,似乎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港口方向传来引擎的轰鸣和人声的嘈杂。那艘承载着无数惊恐目光的逃难船,在海军舰艇无形的“护送”下,正缓缓驶离港口,像一片渺小的叶子,试图飘向未知的、或许存在的生路。船上,无数双眼睛充满希冀又饱含恐惧地望着岸上,望着那些代表“秩序”与“保护”的军舰。

    “而且,”库赞的目光扫过那些逃难船,语气下意识地缓和了些,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寻找一丝“人性”的证明,“受到制裁的,只是那些违法的学者!普通人是无罪的,他们应该……”

    “轰隆——!!!!!”

    库赞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撕裂天地的爆炸巨响彻底吞没!

    一道赤红如地狱岩浆的粗壮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从一艘悬挂着“狗头”标志却喷吐着死亡火焰的军舰上咆哮而出!它精准得令人胆寒,瞬间跨越了海面,狠狠撞在那艘刚刚驶出港口、满载着数百个鲜活生命的逃难船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脆弱的木船。刺眼的白光将昏暗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也清晰地映亮了库赞瞬间凝固的、写满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脸庞!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木屑、金属碎片和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狠狠拍打在海滩上,吹得库赞的正义大氅疯狂翻卷,也吹乱了伯瑞娅额前的红发。

    惨叫声、哭嚎声、绝望的呼救声被更猛烈的爆炸声和船体解体的呻吟彻底掩盖。那艘承载着生之希望的船,在他眼前,如同被巨人捏碎的玩具,断成两截,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焰和船上数百个无辜的生命,迅速地、不可逆转地沉入冰冷漆黑的海底。只留下海面上翻滚的浓烟、漂浮的残骸、以及迅速扩散开来的、刺目的、粘稠的猩红……

    “怎么回事?!那不是运送平民的逃难船吗?!”远处一艘军舰上,传来年轻士兵惊恐到破音的尖叫。

    “是……是萨卡斯基中将的座舰开炮了!”另一个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萨卡斯基冷漠如万载寒冰的声音,透过扩音电话虫,清晰地、毫无波澜地传遍了这片死寂的海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库赞的心上:“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若有学者混入其中,今日的‘正义’行动将功亏一篑!为了绝对的正义,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混——蛋——!!!”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被撕裂出来的怒吼,从库赞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那片迅速被血色和火焰吞噬的海域,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巨大的、荒谬的背叛感而剧烈颤抖。他信奉的“燃烧的正义”,那焚烧罪恶的火焰,此刻竟如此轻易地、如此冷酷地吞噬了最不该被伤害的生命!这火焰,烧毁的到底是什么?是罪恶?还是……正义本身?

    炮火的光影在他冰冷的墨镜镜片上疯狂地跳跃、明灭不定,如同他内心那曾经坚不可摧的信念堡垒,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炮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布满狰狞的裂痕。

    “这就是你的‘正义’?”伯瑞娅的声音再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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