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低低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迷茫。学者们严厉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罗宾,你还太小!”“解读历史正文不是游戏,这太危险了!”“等你再长大些……”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干燥的沙砾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她已经足够努力了!她可以解读那些古老的方块字!为什么博士他们总要把她排除在外?仿佛她的存在,她这份与生俱来的才能,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母亲欧尔比雅,在五年前为了追寻那被掩埋的真相,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波涛汹涌的大海,将年仅两岁的她留在了舅舅家。看到别的孩子扑进母亲怀里撒娇,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散步,罗宾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又空落。妈妈的脸,在记忆中早已褪色成一片朦胧的暖光。妈妈……罗宾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咸涩的味道留在唇边。
“诶呦!”突然,一声吃痛的轻呼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
罗宾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后退一步:“谁?!谁在那里?!”
草丛窸窸窣窣一阵晃动,一个红色的脑袋探了出来。那人揉着自己光洁额头上一个新鲜的红痕,嘴里嘟嘟囔囔:“哪里飞来的小石头啊……”声音清亮,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
“呃……对,对不起。”罗宾的脸瞬间涨红了,声音细若蚊呐,显然是自己刚才踢飞的那块石子闯了祸。
“哦,没关系!”那红发女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无阴霾、如同盛夏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驱散了罗宾心头的紧张,“我刚才在抓一只超级棒的独角仙!你要不要来看看?它就在那儿!”她兴奋地指向不远处一棵粗壮橡树的树干。
罗宾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一只体型异常硕大、甲壳在夕阳余晖下闪耀着纯金般光泽的独角仙,正威风凛凛地趴在树皮上,两根长长的触须微微晃动。
“这可是——传说中的黄金独角仙啊!”红发女人压低声音,两眼放光,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
罗宾一时被她的笑容和热情晃了眼,那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一起,蹑手蹑脚地蹲伏在茂密的草丛里,屏住呼吸观察着那只神气的昆虫。在这个岛上,因为花花果实的能力,她被其他孩子视为“怪物”,永远只能隔着距离看书,独自玩耍。这种被邀请、被需要一起做一件事的感觉,陌生又温暖。更奇怪的是,眼前这个成年模样的女人,言行举止间却透着一股孩童般的天真烂漫,让罗宾感觉她的“内在年龄”似乎比自己还小。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上!我负责右边,你堵左边!别让它跑了!”红发女人凑近罗宾耳边,用气声兴奋地布置战术,温热的气息拂过罗宾的耳廓。
罗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种久违的、参与游戏的紧张和期待感涌了上来。“好…好的!”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睛紧紧锁定了那只黄金独角仙。
“那么,3…2…1!冲!”红发女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猛地扑了出去!
然而她的动作太快太猛,带起的风声惊动了那只敏感的独角仙!金甲虫“嗡”地一声振翅飞起,方向恰好是罗宾这边!
罗宾:!糟了!
她急忙跳起来伸手去抓,但身高所限,指尖只堪堪擦过独角仙坚硬的后壳。
“诶!我的黄金独角仙!”红发女人扑了个空,懊恼地跺了跺脚,脸上写满了失落。
虽然相识仅仅几分钟,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看着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被失望取代,罗宾心里竟涌起强烈的不忍。她不想让这个第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难过。
“一轮花开!”罗宾集中精神,低喝一声。
就在独角仙即将消失在树叶间的刹那,它旁边光滑的树干上,毫无征兆地“长”出了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那手臂快如闪电,五指精准一合,瞬间将那只闪耀着金光的独角仙牢牢握在了掌心!
手臂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地缩回树干,罗宾摊开自己小小的手掌——那只象征着“自由”却被她捕捉的黄金独角仙,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微微挣扎着细长的腿。
罗宾鼓起勇气,将手伸向红发女人,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给…给你,独角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等待审判的恐惧攥紧了她。她会像其他人一样,用看怪物的惊恐眼神看着她吗?会觉得这能力恶心吗?
沉默。可怕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罗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慌乱地抬起头,想要解释:“我,我不是……”
解释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映入她眼帘的,依旧是那张毫无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