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满嘴的金牙伴随着鲜血和碎牙崩飞,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接翻着白眼,身体诡异地抽搐着。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伯瑞娅,正若无其事地收回她那白皙小巧、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拳头。她脸上那副天真懵懂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深海漩涡般的平静。她上前一步,小巧的靴子精准地踩在巴特那张血肉模糊、几乎变形的脸上,微微用力碾了碾。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踩灭一个烟头,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给维维安道歉。”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少女的清脆,却清晰地传遍了鸦雀无声的酒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冰冷刺骨。
坑洞里的巴特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灭顶的绝望。
他想反抗?那念头刚升起就被全身骨头碎裂般的剧痛和踩在脸上的恐怖力道碾得粉碎。
“对…对不起…对不…起…”他像破风箱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酒馆死一般寂静。所有海贼,无论是刚才还在斗殴的,还是醉醺醺的,此刻全都像被施了石化咒,僵在原地,惊恐万分地看着吧台边那个红发少女和她脚下如同烂泥般的“鬃毛狮”。那几个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喽啰,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维维安放下茶杯,优雅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额贝利,轻轻放在目瞪口呆、浑身发抖的酒馆老板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这是赔偿,应该足够了。”他甚至没再看坑洞里的巴特一眼。
在所有人震撼、恐惧、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注视下,维维安从容地站起身,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伯瑞娅也收回脚,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好奇表情,甚至还嘀咕了一句:“真不经打。”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如同闲庭信步般,推开沉重的木门,离开了这片狼藉和死寂。
阳光重新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酒馆里依旧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酒液滴落的声音。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有人敢动弹一下。
巴特的一个副船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强忍着恐惧,踉踉跄跄地走到坑洞边,想看看自家船长的情况。就在这时——
呼啦啦……
几张纸片,打着旋儿,从天花板上那个被伯瑞娅一拳轰出的大窟窿里,悠悠地飘落下来。其中一张,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巴特那张血肉模糊、失去意识的脸上。
刀疤副船长下意识地伸手拿起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瞬间,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拿着纸张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怎…怎么可能…这…这种…”他牙齿打颤,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这种级别的大海贼…悬…悬赏金超过二十亿贝利的…【海王】沃莱尔·D·伯瑞娅…还有…【欺诈师】维维安…悬赏金五亿九千万贝利…”
他猛地抬头,看向酒馆大门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被阳光照亮的地板上的灰尘在飞舞。
“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乐园’这种地方啊!!!”刀疤副船长发出一声绝望的、近乎崩溃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坑洞里不省人事的船长,眼神一片死灰。
酒馆里,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绝望。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那些纸张上的名字和数字,如同无形的烙印,狠狠烫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