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盖特看着眼前这个仰着头、喋喋不休的小不点,她身上还带着下午被洛克斯“训练”留下的新鲜伤痕,眼神却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天空。她不怕他,甚至对他产生了浓厚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兴趣。那份久违的、属于孩童般的纯粹好奇,像一道微光,穿透了他因海贼生涯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心防。
---
“喂,纽盖特,来分财宝了!”
“哈哈哈哈,这次收获满满啊!”
“我不要了,你们自己分去吧。”纽盖特拄着头坐在船边,静静的眺望远处的大海。
“你真奇怪啊,每次都不要财宝,我们可是海贼啊?海贼就是爱宝藏和美酒啊!”
“就是啊,纽盖特,这次能获得这么多都靠你啊!”
“你不喜欢宝藏的话,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家人。”纽盖特轻声说道,神情带着几分温柔。
“家人?哈哈哈哈,你没开玩笑吧?纽盖特。”不远处的海贼大笑道,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他很快忘了这一茬,转头扑进了财宝堆里。
爱德华·纽盖特是个不一样的海贼。
他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却从不追求财富。
他从小想要的,不过是家人。
一个家。
---
他胸中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又有点好笑的感觉。他伸出手——那手掌大得能轻松盖住伯瑞娅的脑袋——但并非打人,而是轻轻地……从她脏兮兮的小手里,接过了那个还剩小半桶酒的橡木桶。
“小鬼,”纽盖特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怒意已经消失无踪,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这是我的酒。西海最好的麦芽酒,藏了十年。”
“啊?”伯瑞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点被抓包的尴尬,但更多的是遗憾,“原来是你藏的呀…怪不得这么好喝!对不起啊大个子,我不知道是你的…太好喝了没忍住…” 她挠了挠头,红发更乱了,像个做错事但理直气壮的小动物。
看着她这副模样,纽盖特彻底没脾气了。他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酒桶,索性靠着旁边一个巨大的木箱坐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即使坐下,也像座小山。他拔掉桶塞,仰头灌了一大口,醇厚的酒液顺着他的白胡子流下。
“算了…喝都喝了。”他抹了把嘴,看着还站在原地、眼巴巴瞅着他(和他怀里酒桶)的伯瑞娅,“过来坐,小鬼。站那么高跟我说话不累吗?” 他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一小块甲板(对他来说是小块,对伯瑞娅来说足够宽敞)。
伯瑞娅眼睛一亮,立刻像只找到窝的小猫一样,欢快地蹦跶过去,挨着纽盖特巨大的身体坐下。哈维也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盘起的腿上。
“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沃莱尔·D·伯瑞娅!你可以叫我瑞尔!”她自来熟地自我介绍。
“爱德华·纽盖特。”纽盖特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远方,眼神有些悠远,“小子们都叫我…纽盖特队长。”
“唔,我知道你!”伯瑞娅惊叹,随即又好奇地问,“纽盖特,你长这么高,是不是从小吃很多肉啊?你老家是不是有很多巨人?”
纽盖特被她跳跃的思维逗得扯了扯嘴角:“不是巨人族。只是…长得比较高而已。”他看着伯瑞娅亮晶晶的蓝眼睛,那里面是对未知纯粹的探索欲,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刚刚出海时的模样。“想听听高个子的冒险故事吗,小不点?”
“想!”伯瑞娅立刻坐直了身体,小鸡啄米般点头,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于是,在昏暗的储物间里,在弥漫的酒香和木料气息中,未来君临大海的“白胡子”,对着一个浑身是伤、思维跳脱的红发小丫头,讲述起了他年轻时的冒险。他讲起西海故乡的麦田和酒香,讲起第一次扬帆出海的兴奋与迷茫,讲起在新世界遭遇的恐怖风暴和巨大海王类,讲起与强大对手的酣畅战斗,也讲起在荒岛上发现奇异果实(恶魔果实)的经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阅尽千帆的沧桑。伯瑞娅听得入了迷,小脸上表情随着故事不断变化,时而紧张地屏住呼吸,时而兴奋地拍手叫好,时而又因为听到悲伤的部分而皱起小鼻子。她时不时插嘴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那个海王类有十个脑袋吗?比卡戎还大吗?”
“恶魔果实好吃吗?是不是像蓝莓味的?”
“你打架赢了吗?是不是把对手揍飞了?”
纽盖特耐心地(连他自己都惊讶)回答着她那些幼稚又充满活力的问题。看着这个在他眼中如同小不点般的少女,听着她毫无心机的笑声和提问,一种久违的温暖感,悄然在他冷硬的心湖中泛起涟漪。这个小鬼,莽撞、天真、伤痕累累,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