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一个字：“哦。”

    王哥被他这平淡的反应噎了一下，但想到背后的邓景，立刻又堆起笑容：“好好好，那你把地址发我，哥哥我亲自去接你！”

    很快，栩亦被王哥几乎是供着一般接走了，安排了住处，送进了那个号称“拍摄环境好”的网剧剧组。

    剧组条件确实不错，提供的盒饭也比外卖有营养。

    栩亦每天按部就班地去片场，对他来说，演戏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模仿游戏，虽然不理解剧情和情绪，但照着指令做动作、念台词，并不算困难。

    丰厚的报酬也如期打到了他的账户上。

    邓景通过陈默，得知栩亦已经顺利进组，生活回归“正轨”，拿着不错的报酬，似乎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这件事总算以一种体面的方式解决了。

    他以为栩亦会安分下来，或许还会通过经纪人表达一丝隐晦的感谢。

    他高估了栩亦的思维模式。

    在栩亦看来，这突如其来的“好运”和之前直播赚钱，以及之前被邓景“饲养”一样，都只是一种获取资源的途径。

    他并没有将这与邓景联系起来，其实他根本不会去思考背后的因果。

    他完全适应了自己生活，并且觉得这种状态相当不错。

    至于邓景？

    栩亦忙着品尝剧组提供的不同口味的盒饭，以及用新赚的钱去买周边小吃，暂时没空去想那个“态度不好”的前饲养员。

    网剧拍摄顺利进行，制作组为了维持热度，时不时会在官方账号上放出一些拍摄花絮。

    很快，几条带有栩亦镜头的片段悄然流传开来，并引发了一波小小的讨论。

    这些片段里，栩亦的表现……十分独特。

    在一场需要表现“震惊”的戏里，导演要求他瞪大眼睛。

    栩亦确实照做了，但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一眨不眨，配上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效果不像震惊，更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突然被按了开关，有种诡异的萌感。

    另一场“深情告白”的戏，他需要念一段颇为肉麻的台词。

    他倒是背得很流利，但语气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眼神放空，仿佛在念一份电器说明书，偏偏配着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让人忍俊不禁。

    最出圈的一段，是他饰演的角色需要“偷偷潜入”房间。

    只见栩亦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标准但放在人类身上略显怪异的匍匐姿势，悄无声息且速度极快地“爬”过了整个房间，动作流畅得如同某种爬虫，完全无视了旁边完全可以正常行走的通道。导演在画外音里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保留了这条。

    另一场需要他表达“悲伤”，导演让他低下头。他就乖乖低下头，碎发遮住眼睛，导演觉得氛围刚好，喊了卡。结果镜头一停，他立刻抬起头，眼神恢复平日的空茫，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低落只是错觉。

    偏偏剪辑进花絮里，配上悲情音乐，竟有种“悲伤到极致反而麻木”的另类诠释。

    这些片段底下，评论迅速增长：

    “哈哈哈哈这是谁啊？新人吗？演得好好笑！”

    “一本正经地搞笑最为致命！”

    “长得这么好看，演技怎么……这么抽象？”

    “他爬得好认真啊！我竟然看出了一丝专业？”

    “这不是之前直播睡觉吃东西的那个小可爱吗？他居然去演戏了？”

    “这呆呆的样子莫名好戳我，粉了粉了！”

    “救命，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很搞笑！”

    “这是公司人设还是他本人真那样，看得我好绝望（无奈）”

    这些花絮和评论，自然也通过陈默，出现在了邓景的视野里。

    邓景看着屏幕上栩亦那副懵懂又认真的样子，做着各种在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举动，引得众人发笑，心情颇为复杂。

    一方面，他看出栩亦确实没有被亏待，甚至在剧组里似乎……过得挺自在？那种不带任何表演痕迹的“演法”，虽然怪异，却意外地吸引了一些目光。

    另一方面，看着自己曾经圈养在身边，连吃东西都要管着的小孩儿，如今在屏幕上被人当“乐子”看，一种微妙的不悦感在他心底滋生。

    这并非他预想的结果。

    他给他资源，是让他回归“正轨”，体面地生活，而不是让他在更广阔的平台上，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娱乐大众”。

    尤其当他看到一条热评写着“宝贝好可爱，想偷回家养！”时，邓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养？

    他养得好好的，不过是暂时放出去一下，怎么就轮到别人想养了？

    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

    看来，只是提供资源，似乎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