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因邓家而起,那么将其纳入掌控范围,处理好后续,在邓景看来是理所应当然负责到底的一种方式。
“嗯。”邓景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晓,“确保他顺利完成康复。其他的,按流程办。”
“明白。”助理利落地收起电子记事本,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邓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脑海里却极快地闪过一个画面,少年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专注地揉着怀里那只肥猫,阳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
那画面一闪而逝,没有留下任何情绪波澜,就像处理完一份待办事项后,将其从列表中轻轻划掉。
一个月后。
医院门口难得热闹起来,长枪短炮的记者和举着应援手幅的粉丝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镁光灯闪烁不停,焦点中心,是刚刚出院的郁子卿。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私服,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挺拔的身姿和清冷的气质依旧引人注目。
他在经纪人和保镖的簇拥下,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迅速坐进了等候的豪华保姆车里。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郁子卿摘下墨镜,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复杂,这场无妄之灾,因邓远星而起,也因邓家的补偿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优质资源。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讽刺。
与楼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楼上病房的冷清。
郁子卿曾经住过的VIP病房早已被彻底打扫消毒,准备迎接下一位贵宾。
而栩亦,依旧待在他那个普通的双人病房里,虽然另一个床位始终空着。
日子到了。
栩亦记得很清楚,鸾栖之前提过,原剧情里的“他”,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前后,因为没钱支付费用,被医院“请”了出去,栩亦甚至已经自己操控着轮椅在门口待了一会儿。
然而,预想中护士来催促办理出院手续,经纪人过来冷脸解约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没有人来赶他。
护士小姐依旧每天准时来给他送药,量体温,甚至餐食的标准也未曾下降,复健科的医生也照常来“督促”他,尽管收效甚微。
栩亦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腿伤理论上恢复得差不多了,厚重的石膏已经拆掉,换成了更轻便的固定支具。
【奇怪,爸爸,我们怎么还在这里?】鸾栖在他意识里嘀咕,【按照原剧情,我们现在应该流落街头,为明天的泡面钱发愁了才对。】
栩亦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待在这里要进行每天的“康复训练”。
他本能地排斥这种不适,每次被架起来,身体都会僵硬地抵抗,进度极其缓慢,以至于一个月过去,他依然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立。
上一个位面的身体因为有秽他倒还能适应,这个位面……未免太low了一点,我的金手指呢?
“栩亦,我们再试一次,好吗?”复健师看着眼前这个异常“不合作”的病人,有些无奈地劝道。
栩亦只是把头偏向一边,盯着窗外,用沉默表达着拒绝。
他不喜欢康复训练。
非常,不喜欢。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坐在顶层的办公室内,看着助理提交的关于栩亦康复进展缓慢的报告,眉头微蹙。
邓景看着康复师提交的第三份报告,报告上用专业而克制的词汇描述了栩亦的现状。
报告旁边,是助理整理的栩亦近期的医院消费记录。
邓景的指尖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投入资源却得不到预期回报,那个少年,比他预想的更麻烦,也更……固执。
他按下内线电话:“陈默,进来。”
陈默很快出现在办公室内,姿态恭敬。
“栩亦的康复进度不理想。”邓景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你去一趟医院,明确告诉他,邓家提供的资源不是无条件的。如果他拒绝配合康复,后续的所有支持,包括医疗费用和生活保障,将会重新评估,直至停止。”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哪怕这午餐是他邓景出于责任单方面提供的。
“是,邓总。”陈默心领神会,立刻应下。
一小时后,陈默出现在栩亦的病房。
栩亦刚被复健师“折磨”完,正靠在床头,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栩亦先生。”陈默走到床边,语气礼貌却疏离,传达了邓景的意思,措辞比邓景的原话更委婉些,但核心意思明确配合康复,否则可能失去现有的治疗条件。
栩亦听着,对于陈默话语中隐含的威胁,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陈默说完,病房内陷入一片沉默,他等待着,甚至预想了少年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
但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