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触到轮椅,栩亦立刻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将自己缩回轮椅里,控制着轮椅气冲冲的走了。
男人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电梯下行的指示灯熄灭,他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那清晰的齿痕,甚至有点想笑,多少年没挂过这种彩了。
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衬衫袖口,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他按下电梯,回到了VIP病房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邓远星正靠在墙上,低着头玩手机,一副百无聊赖又烦躁的模样。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邓景,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惯常的、混着点不服气的疏离。
“哟,大哥,聊完了?”邓远星扯了扯嘴角,语气算不上恭敬,“老头子怎么说?”
邓景没直接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无波:“你最近,闹得有点过。”
邓远星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立刻炸了:“我闹?我怎么闹了?是他郁子卿不识抬举!我邓远星看得上他,那是他的福气!”
“用资源打压,逼得人差点走投无路,这就是你邓公子的‘福气’?”邓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冰冷的针,刺得邓远星跳脚。
邓景目光锐利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兄弟感情向来冷淡,若非父亲亲自打电话让他回国看看,顺便处理一下邓远星惹出的烂摊子,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邓远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迷茫,“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谁都入不了眼的样子。”
邓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手,下意识想松一松领带,却碰到了手臂上的牙印,动作微微一顿。
“你认识一个坐轮椅的男孩吗?好像也是这一层的。”邓景状似无意地问道,目光扫向走廊尽头,“很瘦,黑头发,黑眼睛,脾气不小。”
邓远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说那个郁子卿的小跟班?好像是叫栩亦吧,这次车祸被波及的倒霉蛋。怎么,大哥你遇见他了?”他想起之前不愉快的经历,语气带上了几分嘲弄,“就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怪胎,说话颠三倒四的。”
“怪胎?”邓景想起少年咬人时的狠劲和那双愤怒的眼睛。
“嗯,告诉护士多注意他点。”邓景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走了。父亲那边,你自己掂量着应付。”
说完,他不再看邓远星,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邓远星看着他大哥挺拔冷漠的背影,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一脚踢在旁边的消防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经过这次,天台的门被一把崭新的挂锁彻底封死,断绝了栩亦与他的“小花点心”的联结。
他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唉,吃不到咯。】鸾栖在他意识里假惺惺地叹气,【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栩亦没回应,只是持续地看着那扇门,直到负责他的护士小姐推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小亦啊,虽然天台被封了,我们还可以去下面玩啊。”护士小姐声音温和,带着职业性的安抚,“我推你去楼下的小花园转转吧?下面有草坪,有花坛,空气也很好。”
栩亦被推出了住院部大楼,来到了医院后方的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绿化区。
午后的阳光比天台更加柔和,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修剪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远处花坛里传来更为复杂的花香。
护士将他安置在一处靠近灌木丛的安静角落,叮嘱道:“你在这里晒晒太阳,我半小时后回来接你。别乱跑,好吗?”她看着少年安静苍白的脸,又补充了一句,“有事就按轮椅上的呼叫铃。”
栩亦点了点头,目光已经投向了前方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草坪。
护士离开后,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栩亦操纵着轮椅,缓缓在草坪边缘移动。轮椅的轮子碾过青草,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停下,他弯下腰,揪下一片草叶嗅了嗅,又遗憾地松开,鸾栖在他脑子里大声警告这个不能吃有农药。
旁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栩亦立刻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声源。
一只橘白相间的野猫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它体型肥肥的,看起来意外地干净,似乎并不太怕人。
它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栩亦,歪了歪头,然后迈着轻盈的步子,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它靠近栩亦的轮椅,先是谨慎地嗅了嗅轮椅的金属支架,然后似乎判断出这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类没有威胁,便亲昵地用脑袋和身体,一下下蹭着栩亦垂在轮椅外侧的手。
“喵~”它发出软绵绵的叫声,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