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乌鸦从远处的烟囱上扑腾着飞起,留下几声刺耳的叫声。远处那根废弃磨坊的烟囱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手指戳向天空,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斑驳发黑的砖石。
猫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噗”的一声轻响,一个男人的身影凭空显现。
野猫警觉地伏下身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确认这个人类不构成威胁,才又把注意力转回垃圾桶。
男人在原地停留片刻,视线落在一块破旧的路牌上,随后抬头望向前方巷子深处。碎石路面坑坑洼洼,两侧的房屋像醉汉一样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大部分窗户都钉着木板,墙上长着黑色的霉斑,连空气都充斥着阴暗潮湿的腐臭味。
这地方和斯内普的形象倒是挺配的——阴沉、怪异,拒人千里之外。
尽管如此,小天狼星还是没料到会糟糕成这样。不是说他期待什么庄园或城堡,但眼前这个地方……恐怕连摄魂怪都不屑光顾,完全不像是霍格沃兹斯莱特林院长该居住的地方。
他迈步往里走去。最里面那一间,老巫师是这么说的。
越往里走,巷子越狭窄,两侧的房子几乎要碰到一起,所有的门都紧紧闭着。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他把手探进口袋,摸到那封羊皮纸信件。纸张已经被反复揉搓得发软,每个字他早已熟悉到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我希望能当面和你谈谈。等你任务结束后。”
任务早就结束了,可他几乎没怎么回过峡谷之屋。倒不完全是因为后续那一大堆烂摊子和没完没了的报告。
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敢回去。
一想到那里,他脑子里就只剩下那场争吵——哈利眼睛里满是受伤和愤怒,浑身发抖地冲他大吼。而他呢?他就像个十足的混蛋,不停地质问和指责。
可他还能怎样?眼睁睁地看着哈利被斯内普利用?那个阴沉、恶毒的家伙,对詹姆斯的儿子忽然就产生了好意?小天狼星不信。斯内普一定另有所图,而到头来受伤的只能是哈利,不是吗?
但也许,他本可以换一种方式。
等任务结束再回去和哈利好好谈一次,理智地、成熟地把话说明白——当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小天狼星停下脚步,发现自己走到了巷子的中段。
周围的房子墙体开裂,有几扇窗户的木板已经腐烂脱落,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墙角积着一滩散发恶臭的脏水。抬头望去,巷口狭窄的天空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缝隙,灰暗得连一丝云彩也瞧不见。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巷子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
过去的这一个多月,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魔法部里,用工作填满每一分钟,让自己没时间多想,晚上就在办公室凑合睡。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去詹姆斯家过夜。反正哪里都行,只要别回峡谷之屋。
然而波特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波特家现在的气氛糟糕透了——莉莉动不动就红着眼睛,黛西的音乐盒能让她哭,哈利送的银辉百合能让她哭,甚至餐桌上空着的位置也能让她掉眼泪。而詹姆斯则越来越频繁地独自坐在书房里发呆,盯着那本新相册里的照片,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小天狼星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万一哈利真的回不来呢?万一他永远困在过去了呢?万一——
他们谁也不敢再往下想。
昨天是哈利的生日,唯一的寿星却不在。
任务途中,詹姆斯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个日子。那时,他们刚追捕完一个逃窜的黑巫师,夜宿在一间废弃的麻瓜旅馆里。雨下了整整一晚,詹姆斯坐在满是霉斑的窗台上,用魔杖清理着长袍上的泥点,突然抬起头:“等这次任务结束,你得来帮我一起策划,大脚板。”
窗外的雨模糊了玻璃。小天狼星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出神。“什么?”他心不在焉地问。
“哈利的生日。”詹姆斯跳下窗台,脸上掩不住的兴奋,“毕竟这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生日——我是说,和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我在想是不是该办个派对?在花园里挂满彩灯,烤个大蛋糕——”
“他都快25了,尖头叉子。”小天狼星随口应了一句。那场争吵的记忆又一次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那又怎样?”詹姆斯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转圈,“他是我儿子,不管他多大,还是我儿子。你觉得该邀请谁?月亮脸和泰迪肯定要来——”
“嗯。”
詹姆斯转过身看他,皱了皱眉:“你根本没在听。”
“我在听。”小天狼星勉强打起精神,“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