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悄无声息地退开几步,给父子俩一点独处的空间。他走到稍远的地方,开始在其他钟表中寻找。各种陌生的缩写从眼前掠过,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知道一定会找到。
没多久,他的手停在了一个黑色的怀表上。
表面很简洁,只有一个小小的银蛇装饰。他慢慢翻过来。
S.S.1960-1998
他盯着死亡年份,感觉那数字如同自己墓碑上的刻字。1998年,另一个时间线里,他死在了1998年。
那个哈利记忆里爱着的斯内普。
斯内普用拇指摩挲着怀表表面,黑色的金属冰冷而光滑。然后,他环顾四周,确认另外两人没有注意这边,才悄悄把怀表揣进了长袍最深的口袋里。
“西弗?”泰迪的声音让他转过身。男孩已经擦干了眼泪,正朝他走来,“你也在找什么吗?”
“没什么。”斯内普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泰迪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指向不远处:“那边有个特别大的。”
在广场的另一侧,一座落地钟孤零零地躺在碎石堆里。橡木的钟身已经腐朽,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结构。玻璃门碎成了蛛网,巨大的钟摆歪斜地垂在一边,宛如死去巨人的手臂。
三个人绕过去查看,在钟身背面找到了刻字:
A.D.1881-1997
斯内普和卢平同时陷入了沉默。
“阿不思。”良久,卢平才像是叹息般地说出这个名字。
就连泰迪也认出了这个缩写的含义。他们默默地站在这座巨钟前。
片刻后,泰迪才打破了沉默:“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带他们走回之前整理的那堆钟表:“我看了这么多,没一个死亡年份超过2003年的。”
“什么?”
“你们看,”泰迪指着那堆钟表,“这些都是2003年结束的。C.C.、M.W.、R.W.、H.G.、F.D.还有M.M.……好多都是。”
斯内普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缩写。两个字母可以代表无数种可能,但为什么最晚的死亡年份只到2003年?
“看看其他的。”斯内普说。
他们分头行动,检查了一个又一个钟表。很快,一个令人不安的规律显现出来——死亡年份集中在两个时间段:有一批在1997或1998年,但最多的、绝大多数的都是2003年。
当他们重新聚在一起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终,他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觑。几乎所有能找到的钟表,死亡年份都不晚于2003年。
“所有的钟表,”卢平缓缓说道,“所有人,死亡时间都不晚于2003年。”
斯内普和他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2003年——为什么是这个特定的年份?
“也许——”卢平刚要开口,整个广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咚——
沉重的钟声毫无预兆地响起,震得脚下的碎石微微跳动。那些散落的钟表像被唤醒一般,发出杂乱的滴答声,指针疯狂旋转,随后又齐齐停滞。
三人同时抬头。
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塔。
它并非突然出现的。斯内普意识到,它一直存在,只是他们直到现在才真正看见它。
那是一座时钟塔——或者说,曾经是。
如今它已经完全破碎,像被巨大力量撕裂后草率拼接的怪物。断裂的楼梯悬在半空,巨大的齿轮错位地咬合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无数银色的细线在塔楼周围流淌,有些打成了死结,有些断裂露出虚空,有些纠缠成混乱的漩涡。
塔顶的巨钟尚算完好,然而钟面上盘踞着一团黑色阴影。
那不是普通的阴影。它在不停蠕动着,黑色的触手从中伸出,贪婪地抓向那些银线。每当成功缠住一根,银线就会迅速变黑、枯萎,最终化作灰烬飘散在空中。
“梅林啊。”泰迪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那是什么?”
那团东西散发的恶意太过浓烈,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斯内普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在哪里?什么时候?
“它在吞噬那些线。”卢平把泰迪拉到身后,“我们不该太靠近。”
“然后呢?”斯内普反问,“在这里等到地老天荒?”
“总比送死好。”
“看看四周,卢平。”斯内普发出一声嘲讽,“除了这个广场和那座塔,这里一无所有。没有出口,显然也没有其他路。你打算等那只该死的凤凰大发慈悲来把我们接走?”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吞噬的银线上:“还是等那东西把所有银线吞噬干净,看看会发生什么?”
卢平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这里确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