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的一个隐蔽池塘,”哈利努力回忆着,“周围都是很古老的橡树。水很清,可以看到池底的鹅卵石和水草。我手伸进水里时,还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温暖力量——”
“等等。”斯内普突然打断他,将瓶子举到烛光下,眼睛微微眯起,“你过来看看这个。”
哈利有些疑惑地凑过去。在烛光的映照下,原本透明的泉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色光晕,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瓶中流动。
“这是魔法生物留下的痕迹,”斯内普喃喃说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之中,“可能是某种罕有的水栖精灵,或者其他什么……”
“看这里。”他指着瓶中一处微小的光点,“魔力在这里形成了漩涡。如果我没猜错,这种水能大大提升治疗类魔药的效果,尤其是那些强调纯净性的药剂。”
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挨在一起,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瓶中的液体。
“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斯内普结束了自己的分析,“需要更详细的测试才能确定具体用途。”
他滔滔不绝地说完,才察觉两人靠得太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哈利温热的呼吸轻拂过颈侧,能看见他因好奇而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那双在烛光下格外明亮的绿眼睛。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侧身,拉开了些距离。
“你说还有几瓶?”
“在……在峡谷之屋。”哈利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结巴,“假期结束后我会都带回来。”
斯内普点点头,用魔法封存了瓶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置在储藏柜的最高层。
“谢谢。”他轻声说,随后语气又恢复公事公办,“这确实可能很有价值。”
哈利摆摆手,好像挺高兴看着斯内普如此珍重地处理他的礼物。他随手拿起杯子,发现已经空了,便又给自己斟满。
“你知道吗,”他靠回椅背上,语气随意中带着点感慨,“你是第一个。”
“什么?”斯内普疑惑地转向他。
“第一个在我谈起这些时,没有立刻安慰或否认的人。”哈利苦涩地一笑,“小天狼星总说‘詹姆斯只是需要时间’,莱姆斯会说‘他只是不够了解你’……而只有你直截了当地指出了真相。”
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闯入者。也许这就是我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斯内普默默地看着他,随后慢慢走回到他对面坐下。
“真相从来不是美好的,波特。”他平静地说,“但逃避它只会让情况更糟。你确实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哈利的肩膀垂了下去。
“但是,”斯内普继续道,“谁规定闯入者就一定是不受欢迎的?”
哈利猛地抬起头,绿眼睛里满是惊讶。
斯内普避开他的目光:“这个世界失去了它原本的哈利·波特,这是事实。但它同时得到了你——一个经历过战争、懂得牺牲意义、愿意保护他人的你……以及那个孩子。”
他顿了顿,又抬头直视着哈利,“也许对波特夫妇来说,你的存在提醒了他们的丧子之痛。但对其他人呢?对邓布利多来说,你是对抗黑魔王的重要力量。对你的学生来说,你是值得信赖的教授。对泰迪来说,你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重要的依靠。”
空气似乎静止了一瞬间。
“那你呢?”哈利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
斯内普却不肯说下去了。
哈利见状,表情有些失望,可也没有再追问,而是低头安静地啜饮着杯中酒。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不知不觉间,他们都挪到了壁炉边的沙发上——那里更暖和些,也更舒适。
酒瓶里的酒渐渐见底,夜色也越来越深了。
斯内普瞥了一眼几乎空了的酒瓶,觉得今晚自己已经说了太多,也许是时候该给这个夜晚画个句号了。但显然,哈利并不这么想。他今晚好像有太多问题需要解答,似乎不把那些积压已久的困惑彻底倾诉出来,就不会停下。
“西弗勒斯……”哈利轻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犹豫,“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为了一些你认为值得的事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会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你吗?”
斯内普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无法轻描淡写地说“不在意”,因为他已经亲眼见过哈利为此所承受的一切。他隐约明白,这个问题背后对哈利意味着什么。
“一个真正决心走上某条道路的人,”斯内普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通常不会将他人的评价放在首位。否则,他从一开始就坚持不下去。”
哈利微微垂下头,“是吗?我曾经以为,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但是,”斯内普的目光转向哈利,凝视着他被火光映得有些模糊的侧脸,“如果有人明知要付出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