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之屋(下)
的话。

    胸口突然一阵刺痛,打断了这无用的设想。哈利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不太了解真正的小天狼星。他认识的那个教父,被阿兹卡班的黑暗和复仇的执念磨得面目全非,是个被不公命运揉碎的灵魂。而这个房间属于另一个小天狼星——年轻、充满活力,没被痛苦撕裂的小天狼星。

    他忽觉喘不过气来。房间里小天狼星的痕迹太重了,每件东西都在无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提醒哈利自己是个闯入者,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得出去,得找个地方透透气。

    哈利悄悄拉开卧室门,发现走廊上的灯已熄灭,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些微光亮。他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赤脚踩在地板上,小心地避开那些看起来可能会发出声响的木板接缝,每一步都落得极轻。

    楼梯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呀声,哈利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后,才继续摸黑下楼。

    ————

    楼下的起居室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月光中。哈利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觉得这地方比格里莫广场开阔得多,也暖和得多。他没开灯,站在那儿等眼睛适应这片幽暗。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长沙发,深红色的坐垫有些凹陷,沙发毯随意搭在扶手上,几张扶手椅围着中间的矮桌,桌上散着几本书和一份翻开的《预言家日报》。一切都散发着轻松的气息。

    角落里放着一副巫师棋盘,黑白棋子静静立在格子上。哈利走近几步,一个黑骑士转过来,举起小巧的长矛,无声地挑衅。他摇摇头退开,骑士便恢复了原本姿势。

    他瞥了眼厨房和餐厅,水槽里几个盘子慢悠悠地转着洗,叮当作响,像是魔法出了点小问题,半天都没洗完。书房门半开,里面书架高得碰到天花板,墙角有个旧魔法留声机,旁边架子上码着几张唱片。他没多看,视线很快移开。

    哈利在起居室站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吵得他头疼。也许冷水能帮他清醒点。他定了定神,走向走廊尽头的浴室,轻轻推开门。

    刚踏入一步,墙上的镜子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粗嘎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哟!看看谁来了?昨晚被摄魂怪亲过?脸色比鼻涕虫还难看!”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哈利浑身一激灵,脚下一滑向后跌去,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瞪着那面喋喋不休的镜子,反应过来这大概又是什么恶作剧的玩意儿。他紧张地竖起耳朵听了听楼上的动静,生怕吵醒人,确认一片安静后,才逃跑似的匆匆离开了浴室门口。

    漫无目的地在一楼转了一圈,哈利发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他尚未探索的最后一个角落。或许是无处可去的茫然,也可能仅仅是好奇心的驱使,他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入口有两扇门。一扇是厚实的铁门,锁得死死的,带着魔法痕迹,哈利猜那里可能存放着重要或危险的物品。另一扇门很普通,没锁,只是半掩着,门上挂了块木牌,刻着“掠夺者秘密基地——未经许可者后果自负”。字迹模糊,像是很多年前刻的,带着年轻时的玩笑的痕迹。哈利犹豫了一下,推开了这扇门。

    ————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空气里带着一股机油、金属和皮革的味道,隐约混着点旧木头的气味。一盏魔法灯悬在半空,散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四周——这里被分成两个区域。

    靠近门口的是个车间。墙上挂满了各式工具,扳手和螺丝刀乱糟糟地搭在钉子上,工作台上堆着金属零件,几本花花绿绿的麻瓜机械杂志散在旁边,封面脏兮兮的,还有几张羊皮纸,上面画满了复杂的魔法符文和机械图。一辆擦得程亮黑色飞天摩托车停在正中间,车身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哈利一眼认出这是海格骑过的那辆——海格曾说过,就是这辆摩托车把还是婴儿的他从戈德里克山谷带到了女贞路。

    他慢慢走过去,手指轻轻滑过摩托车冰凉的外壳,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年轻的小天狼星骑着它冲上夜空的画面——风吹乱他的黑发,脸上挂着那抹肆意的笑。车座的皮革有些磨损,但摸上去还是结实的。看到它被这么完好地保管在这里,哈利心里一动,像触到了小天狼星的某种影子。

    他转过身,走向另一边,那是个储藏室。灯光在这儿更暗,墙边堆着盖了灰色防尘布的旧家具和一摞摞的箱子。哈利瞥到一个敞开的箱子,里面露出一叠信,最上面一封写着安多米达·唐克斯的名字,旁边几封信封上隐约露出几个哈利不认识的名字。他转开视线,没有去碰那些私人信件。

    在一摞箱子的顶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有些磨损的相册。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下来,掸去上面的灰尘,在旁边一个稍干净的箱子上坐下,翻开了它。

    第一页就让他停住了——

    掠夺者们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庆祝魁地奇胜利,詹姆斯举着金色飞贼得意地笑,小天狼星挥舞着格兰芬多的旗帜,莱姆斯在一旁笑着鼓掌,只有彼得的影像被魔法涂成一团黑色墨迹。背景里,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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