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的错,詹姆斯。”小天狼星向前一步,稳稳地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是命运的一种可能。伏地魔也看到了,所以他选择了退缩。”
詹姆斯用力按住自己的额头,双眼逐渐睁大,像是刚意识到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
“等一下,彼得——”他的声音颤抖着,“他没死!他逃了——就和我们这次一样!”
小天狼星缓缓地点头,“没错。”
詹姆斯看向小天狼星,“你……后来是怎么出来的?彼得的背叛是不是被发现了?你的罪名被洗清,恢复名誉了吗?”
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才说,“下一段记忆会告诉你。”
银色的漩涡再次翻腾起来,新的记忆画面缓缓从冥想盆中浮现。詹姆斯和小天狼星沉入第三段回忆。
寒冷。
这是詹姆斯感受到的第一样东西——深入骨髓、挥之不去的寒冷。他们站在一座高耸的石墙建筑内,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绝望。狭窄的走廊两侧排列着铁栅栏门,每扇门后都囚禁着一个被剥夺了希望的灵魂。
阿兹卡班。
“这是我被关押的第十二年。”小天狼星说,“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们停在一间特别阴暗的牢房前。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影,长发打结,满是污垢,几乎盖住了整张脸。破烂的囚服松垮地挂在身上,看上去几乎不像是一个活人。那双手——曾经灵活地玩弄魔杖的手——现在只是枯瘦的爪子,不断抚过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一本用划线记录的日历,每道痕迹都代表囚禁的一天。
詹姆斯盯着那个人影,一阵痛楚涌上喉头。他的大脑无法将眼前这个囚犯与身边的小天狼星联系起来。这不可能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的兄弟,那个总是笑得最大声、恶作剧最无畏的劫掠者。
“这是谁?”他听见自己问道,尽管心底已有了可怕的答案。
囚犯抬起头,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的部分面孔。詹姆斯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即使经历过傲罗训练中最恐怖的场景,他也从未面对过如此令人窒息的真相——那张曾英俊得让女生尖叫的脸,如今干瘪凹陷,像蒙了一层由皮骨拼凑的面具。曾经的自信、那股烧不尽的活力,全被摄魂怪啃噬殆尽,只剩一具空壳。
“梅林啊……”詹姆斯喘不过气来,“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魔杖,没有希望。”小天狼星说,“只有一个念头很清晰——我知道自己是无辜的。这不是什么快乐的想法,所以摄魂怪无法将它吸走。”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沙沙声,温度骤降。两个摄魂怪飘了过来,腐朽的斗篷拖在地上。它们停在牢门前,牢里的小天狼星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环抱膝盖。
忽然,牢房中的小天狼星开始变形——身体扭曲,四肢缩短。片刻之后,角落里只剩下一只黑色的大狗,前爪掩住鼻子。摄魂怪在门前停顿了几秒,随后飘离,带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黑狗重新变回了人形,牢房中的小天狼星挪到窗边,透过铁栏杆望向外面的世界。窗外只有永无尽头的灰色海洋和更为灰暗的天空,海浪一次次拍打着孤岛的悬崖,似乎要将整座孤岛吞没。尽管骨瘦如柴,脸上刻满痛苦,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小天狼星又缓缓爬回角落,从稻草堆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预言家日报》,显然已在牢房里藏了很久。
“那一天改变了一切.”现实中的小天狼星说,“十二年的等待后,我找到了行动的理由。”
记忆中的小天狼星展开报纸,目光扫过每一页——这是他唯一的外界信息来源。翻到某一版面时,他全身僵住,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韦斯莱一家在埃及旅行的合影。他们站在金字塔前,笑容灿烂。但小天狼星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细节上——站在罗恩肩膀上的那只老鼠。
“彼得,”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小矮星——”
詹姆斯凑近看那张照片。那只老鼠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彼得的阿尼马格斯形态,那只缺了一根脚趾的老鼠。
“他果然还活着。”
“当然。”小天狼星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痛苦,“你看,不管在哪个时间线,他都假死逃脱了。直到去年你才成功抓住了他。”
詹姆斯一怔,记忆涌回脑海。去年邓布利多突然召他到霍格沃兹,在校长办公室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哈利·佩弗利尔——那个与自己长相惊人相似的年轻教师。
佩弗利尔平静地解释,他的教子发现了罗恩·韦斯莱的宠物“斑斑”其实是个阿尼马格斯。詹姆斯当时没有深究。毕竟所有人都相信彼得早已死亡——万圣节那晚,小天狼星确认他们安然无恙,便一刻不停地追出去,誓要揪出那个叛徒。他在对角巷附近的窄巷里堵住了彼得,争斗没持续多久,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一切,留下的只有焦黑的碎石和一个再无人质疑的结局。